我是病弱王爺的沖喜新娘。
唯一的心願便是等他死後繼承他的私產。
可惜王府太窮了。
我迫不得已,帶著弱柳扶風的王爺去世家府邸要賬,去皇宮哭窮。
去參加一賠十的蹴鞠比賽,讓王爺守門。
後來,王爺還是不想活了。
我跟他打商量:「要不,您去太子府的賞花宴上死呢?到時候我還能訛他一大筆!」
01
我叫秦明月,是七品小官家的女兒。
從我出生起,我娘就說我有富貴命。
後來,我接了個嫁入王府沖喜的活兒。
嫡母說,定是我娘在九泉之下保佑,才讓我有了如此機緣。
否則以我的身份,哪裡攀得上靖陽王府這樣的門楣。
她說盡了這門婚事的好處,卻獨獨沒提那病弱王爺生命垂危。
嫁過去便是守活寡。
我委委屈屈地點頭應了,卻在登上花轎的那一刻笑出聲來。
靖陽王蕭洛川,當朝陛下第三子,十五歲一戰封神,十八歲封靖陽王。
本是英姿勃發的少年將軍,卻在二十歲時身染重疾。
眼下他雖時日無多,但我嫁過去就是正經王妃。
只要我讓蕭洛川在臨死前向陛下請旨,把所有私產贈與我。
從此這京城,躺在金元寶上睡覺的人裡,便會多我一個!
我娘說得對啊,我天生就是富貴命!
02
但我娘說的也不盡然全對。
大婚第二日,我看著管家柳叔呈上來的王府賬冊,愁得連連嘆氣。
誰能想到,堂堂靖陽王府的賬面上,竟然只有不到五百兩銀子。
柳叔看著我的臉色,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王妃息怒,咱們王爺的俸祿不高,名下的鋪子田產又陸續被收回,眼下賬上的五百兩,還是全府上下節衣縮食省下來給王爺治病的。
」
我看出來了。
這偌大的王府,連一件貴重的器物都沒有,早膳都是清粥小菜。
我的指尖在賬簿上點了點:「王爺曾經可是咱們大雍朝的常勝將軍,朝廷的賞賜想來不少,他的藥材和補品支出每月不過百兩,為何庫房還是空的?」
蕭洛川從軍五年,戰功赫赫。
按照大雍慣例,即便是小勝,也會賞賜黃金千兩、白銀萬兩、綢緞千匹。
傳聞蕭洛川治軍極嚴,本人也不是奢靡無度的性子,怎會在短短三年間敗光了家產?
柳叔欲言又止,半晌垂下頭去支支吾吾道:「從咱們王爺患病起,探望的世家子便陸陸續續地來,每個人都說自己有難處,每個人都能從咱們庫房支取銀子。王爺剛開始還會問明緣由,隨著病情不見好轉,他漸漸心灰意冷。銀子如流水一般借出去,卻沒見人往回還過。」
我聽明白了。
這叫趁火打劫。
而且是組團來的。
03
正說著話,有小廝衝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柳叔不好了,王爺把人都趕出來了,怕是又要尋死。」
「又要尋死?」
我注意到了這個「又」字。
柳叔嘆了口氣:「想咱們王爺當初是何等英勇的人物,十五歲便孤軍深入敵營,斬下敵將首級,可如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子逐漸羸弱,從無法騎馬到提不起刀劍,如今連站起來都難……他怎能接受這樣的落差?隔三差五便要尋死!」
他擦了把縱橫老淚:「若不是安排了貼身伺候的,又收走了一應尖銳物品,王爺怕是早就沒命了。」
隔三差五便要尋死?
這可不行。
首先他得活著,其次才能有錢。
我攔住柳叔問道:「咱們府裡一共有多少下人?」
「加上老奴共四十八人。」
「即刻安排人去準備五十條麻繩,再把府裡的人集合到王爺的院子裡。」
柳叔一臉茫然:「王妃要做什麼?」
我擺擺手:「照做就行。」
一盞茶的工夫後,我拿著兩條麻繩踹開了蕭洛川的門。
他正拿著用衣服撕成布條結的繩子往房樑上扔。
在他錯愕的眼神中,我把麻繩遞了過去。
「王爺,您手裡的繩子不結實,用這條麻繩吧。」
我又拿了一條往自己脖子上套:「妾身和府裡眾人隨您一起去,咱們保證死得整整齊齊。」
04
蕭洛川看著門外套著麻繩的一眾下人,臉色鐵青。
氣的。
我沒給他反應的時間,接著說道:「咱們王府全靠殿下一人支撐,您若是去了,咱們府裡這四十九口人便也沒了出路,不如隨您一起去,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靖陽王府鼎盛時期也有兩百人伺候,只不過隨著蕭洛川病重,府裡陸陸續續遣散了一些人。
剩下這四十幾人全都是跟著蕭洛川二十多年的忠僕。
有的甚至拖家帶口。
我不信他捨得眾人隨他一起去死。
果然,他狠狠瞪我一眼,扔掉了繩子。
「看來王爺不想上吊了,也對,上吊死相很醜,妾身也不願意。」
我貼心地問:「王爺想飲鴆而死麼?我已經命柳叔準備了五十杯鴆酒,只是飲鴆會很疼,王爺自然是不怕的,只是府里人多,屆時怕是會鬼哭狼嚎。」
我思慮片刻:「實在不行就揮劍自刎。」
我指指脖子:「割人迎,血噴數尺,頃刻氣絕。
」
蕭洛川狠狠瞪著我,半晌冷冷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