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未央._第6章 到時候您想怎麼死
」
「到時候您想怎麼死,都隨您,行不?」
蕭洛川頗頭痛地按了按額角:「言而無信的傢伙。」
我笑笑:「王爺好生休息,妾身先去忙了。」
接下來的日子忙忙碌碌。
我和柳叔開始理順各個鋪子,更換核心管理人員,把府裡培養的掌櫃和店員依次替換過去。
等忙完這些已經到了年下。
進了臘月門,柳叔開始準備過年。
今年不同往日,府內庫銀充足,這個年過得熱熱鬧鬧。
包括府內新進的下人在內,每人都得了 20 到 50 兩紅封不等。
眾人排著隊給蕭洛川說吉祥話。
祝他長命百歲,祝他新春吉祥,也祝他平安喜樂。
蕭洛川穿著我提前給他裁製的紅色繡金線長袍,裹著狐裘大氅,整個人便多了幾分華貴雅緻的味道。
看上去氣色很足。
但太醫卻說,他的身子越來越虛,若是配不出解藥,怕是撐不過三年。
可我早早就讓柳叔重金懸賞的江湖遊醫,至今沒有音訊。
轉機發生在上元節那日。
16
柳叔外出採買時救了一位老者和他的孫女,那老者揹著的幌子上明晃晃寫著「華佗在世」四個大字。
他稱自己是神醫谷親傳弟子,可活死人肉白骨。
秉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我讓他給蕭洛川診脈。
他的判斷和太醫院院首一致,而且他精準地說出了蕭洛川所中之毒的名字——忘川。
並說曾在西瀚皇室見過此毒的解藥藥方。
柳叔很興奮:「既如此,還請神醫寫下藥方救我們王爺一命,定當重謝。」
老者捋了捋鬍鬚:「那藥方我只是匆匆一瞥,並未看全,而且藥方中有一位涎靈草十分珍貴,此草藥只在西瀚皇庭栽種,想要拿到還需謹慎打點。
」
他看向我:「王妃若當真想配出解藥,需給小老兒準備五萬金。」
五萬金。
王府賬上加上我的私庫總共也就能湊五萬金。
這老神醫當真獅子大開口。
「行。」我沒猶豫,「還望老神醫速去速回。」
柳叔覺得不妥,還是把此事告訴了蕭洛川,蕭洛川親自來同我說,那老神醫是個騙子。
「我自己的毒我自己清楚,若是有解藥,也不會拖到現在,你莫要被他騙了。」
我嘴上應是,可還是拿出了私庫中的所有銀兩,湊齊了五萬金。
老神醫拒絕了我派侍衛沿途護送的建議,一人一馬出發趕往西瀚。
「小老兒此去短則三月,長則半年,孫女梨花就拜託給王妃了,待老朽歸來,便是靖陽王重獲新生之日。」
他說得慷慨激昂,拍馬而去。
揚起的風沙迷了我的眼。
三月後,他沒回來。
半年後,依舊杳無音訊。
他的孫女梨花被我好生養著,以防萬一,她與我同吃同住,我走到哪兒就把她帶到哪兒。
等這一年的荷花落盡。
老神醫依舊沒有音訊傳來。
梨花逐漸忐忑,像貼身丫鬟一般小心翼翼地侍奉我。
那一日,我問她:「你不是老神醫的親孫女,對嗎?」
梨花撲通跪在了地上:「王妃恕罪,我,我和那孫老頭是在京郊的破廟認識的,他讓我喊他爺爺,說帶我來京中謀個好前程,我,我不想騙您的……」
她紅著眼睛說:「那老孫頭也不是什麼神醫,他就是個江湖騙子。」
我捏緊了手中的茶杯。
其實我猜到了。
畢竟他有那麼多的漏洞。
可我總想著,萬一呢。
萬一他是真的呢!
我願意賭這萬分之一的可能。
17
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發呆,夏末秋初,晚風還裹著暑氣。
掌心突然被塞入一枚蜜餞。
我抬頭就看到了蕭洛川,他神色疏淡地站著,一件月白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清雅俊逸。
「吃點甜的,心情好。」他說。
「我的心情沒有不好。」我嘴硬道。
蕭洛川坐在了我對面的石凳上,淺淺咳嗽幾聲:「五萬金怕是耗光了你所有私產,你這般惜財如命的人,怎會不氣。」
我瞪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沉默片刻,蕭洛川突然問:「為什麼那麼想讓我活著?」
「一定需要個理由嗎?」
「難道沒有理由嗎?」
我垂眸思考:「八歲那年,我隨我娘回外祖家省親,中途遇到流寇,是您率領的鎮西軍救了我和我娘一命。」
「就因為這個?」
「不夠嗎?這可是兩條人命。」
蕭洛川牽了牽唇,整個人籠在一片清涼的月色中,平添幾分落寞寂寥。
「後悔嗎?」他問。
我嘆了口氣,實話實說:「多少有點。」
那可是五萬金啊!
不過話說回來:「王爺,您剛才說那五萬金是我的私產?」
蕭洛川頷首:「嗯。」
我的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您願意把私產全部留給我?」
「是。」蕭洛川說:「王府的一切私產全都歸你,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陰霾一掃而空,我又開心起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開心的日子沒過幾天,蕭洛川的病情出現反覆,虛弱到幾乎下不來床。
太醫來了又去,湯藥一碗又一碗地灌進去。
待他清醒時,讓柳叔把我叫了過去。
他有氣無力地靠在床頭,遞給我一份文書:「這是私產贈予文書,我也擬了摺子送去父皇手中,你大可放心,以後這王府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