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未央._第2章 我微笑點頭
我微笑點頭：「好，既然王爺打算緩緩，那妾身就先帶人下去，不過我已經跟柳叔說定，如若王爺有任何意外，府裡眾人絕不獨活。」
我回頭望向柳叔，柳叔率領府裡一眾人等，齊聲高呼。
「誓死追隨靖陽王殿下！」
嗯，很好。
蕭洛川成功被感動得連喘粗氣，深深咳嗽了好幾聲，才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我扔掉麻繩招呼柳叔：「王爺今天不死了，把藥端過來吧。」
05
遣散眾人後，我盯著蕭洛川喝完藥。
眼下已經入了春，這屋子的門窗卻總是關得嚴實，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蕭洛川就神情落寞地坐在輪椅上，整個人了無生氣。
他生得眉清目秀，周身桀驁不馴的英氣卻已然被消磨殆盡，只剩一身頹靡。
我把他的輪椅推到窗邊，伸手拉開窗子。
陽光傾瀉而入，刺得他抬手擋住了眼，語氣不耐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把賬簿擺在他腿上：「王爺，咱們府裡的賬面上只有五百兩銀子，你若是死了，讓王府這四十九口人何去何從？」
蕭洛川看著賬簿，神情微動：「我已提前寫好和離書，屆時你可自行離府，至於其他人，我會為他們找到更好的去處。」
「我在秦家不受重視，既然嫡母選了我嫁進王府，便沒打算給我退路，和離出府後，我只有死路一條，至於府中下人……」
我看向蕭洛川的眼睛：「您生前尚且護不住他們，死後又拿什麼護他們周全？」
我慢條斯理地強調：「我之前說全府上下陪您一起赴死，絕非戲言。」
「胡鬧！」
他也是氣急了，又重重地咳嗽了半晌。
我抬手輕拍他的後背，待他氣息平穩下來，才緩緩開口道。
「若是王爺想給我們一條活路，那就先賺夠給全府上下傍身的銀子。」
他神情鬆動，片刻又垂下頭：「怎麼賺，我現在連劍都提不起來。」
我朝他笑笑：「那就聽我安排，只要賺夠銀子，您要死要活我絕不攔著，且會守護好靖陽王府和府裡眾人。」
蕭洛川終於妥協般點了頭。
「隨你。」
06
我讓柳叔去打聽，最近京中哪家高門貴族要舉辦宴會。
「規格高一點，最好是欠過咱們錢的那些家，都會去參加的宴會。」
柳叔去打聽了一圈，回來告訴我：「三日後清平郡主在府中舉辦春日宴，遍邀京中世家貴族，還專門遞了帖子過來。」
清平郡主是蕭洛川的姑姑，嫁給了武將淮安侯，府中沒有姬妾，夫妻感情和睦，兩人只一獨子，目前尚未婚配。
想來此次宴會定然十分盛大。
「準備準備，那日我和王爺同去。」
柳叔神情落寞：「自從王爺病倒，除了必須的宮宴以外，再也沒有參加過這些宴會了，王爺會去嗎？」
他自然是不願意去的，但我對他說：「此次前去可收回白銀五萬兩，距離您選擇死亡又近了一大步。」
蕭洛川猶豫片刻便同意了。
他是真的很想去死。
三日後，我帶著蕭洛川前往淮安侯府。
我們到的時候，正碰上侯府的世子陳慕白在門口迎接賓客。
看到蕭洛川，他的表情十分驚喜：「表哥，你終於肯出門參加宴會了。」
他又恭敬與我見禮：「慕言請表嫂安。」
我朝他回了個禮，說明來意：「今日前來是想借郡主府的花廳一用。」
陳慕言親自帶著我們進了門。
蕭洛川出門時拒絕了輪椅，他身形纖瘦，弱柳扶風一般，走得自然很慢。
陳慕言耐心陪著，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字字句句都是表哥。
他說今日宴會遍邀名門，表哥來了更是蓬蓽生輝；他說春花盛放滿園香，今日小廚房還做了表哥愛吃的鮮花酥。
「表哥昔日最喜荷花，靖陽王府的荷花池亦為京中一絕，可惜我也有幾年沒見了，不知今年荷花盛放時，可有機會一觀？」
似是被聒噪得有些煩了，蕭洛川停住腳步：「你且先去花廳泡茶。」
陳慕言忙不迭點頭：「剛好前幾日新得了龍園勝雪，我這就命人煮上，再給表嫂準備幾碟可口的點心。」
待他走遠，柳叔低聲對我說：「世子話多，咱們王爺總是嫌他聒噪，不喜他上門叨擾。」」
我倒覺得這陳世子是個妙人。
得邀請他常去王府坐坐。
07
等我們進到陳慕言準備好的花廳，龍園勝雪已經煮好，茶香四溢。
我讓蕭洛川坐下喝茶，又在大廳裡隔了一道屏風，隨後把提前列好的單子遞給陳慕言，讓他把名單裡的人帶到花廳來。
不多時，陳慕言就把人找來了。
十幾位世家子弟，神色輕佻地打量我，在陳慕言的督促中敷衍行禮。
柳叔從旁提醒：「王妃，這些人都是當朝權貴子孫，咱們王爺眼下失勢，怕是這債不好討要。」
我冷笑著看向眾人：「他們借走的每一文錢，拿走的每一幅字畫，騙走的每一份孤本，都是王爺在戰場上拿命拼來的，憑什麼便宜了這幫紈絝子弟。」
柳叔頓時一臉凜然：「王妃說得有理。」
他拿出借據，一張一張鏗鏘有力地讀了起來。
「乾元十三年春，禮部尚書家李二公子借本金五千兩，聲稱為母親賀壽購買首飾，實際用以地下賭場翻本；乾元十三年春，戶部侍郎家胡三公子借走本金六千兩、錦緞十匹，聲稱為堂妹添妝，實際用以給外室購買宅院；乾元十三年夏，工部尚書劉公子借走府中《山海異纂》孤本，聲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