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未央._第4章 既然想福運綿延

「既然想福運綿延，就不要把錢流水一般浪費在我這個廢人身上。」

「怎麼能是浪費呢？王爺只有活得夠久，才能讓我賺得更多。」

蕭洛川長久地盯著我，旋即涼涼一笑：「別白費力氣了，左右都是苟延殘喘而已。」

我躬身朝他微笑：「殿下想死的時候，一定要想想這府裡的四十八條人命，只要我不好過，定然會帶著這四十八人下去陪你的。」

蕭洛川被我氣得一梗，直接轉著輪椅走了。

我在他身後喊：「殿下這不是挺有勁兒的嗎？以後每天晨起繞著院子轉上十圈，轉不完不準用早膳哦。」

蕭洛川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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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到做到。

從翌日開始，每天蕭洛川一起床，便會有小廝推著他在清風苑轉圈。

轉夠十圈才準上早膳。

剛開始他還是那副漠然置之的態度，到後來會讓小廝轉得慢些，半個月後，他就已經會早早坐在床邊等著。

小廝把這個訊息告訴我的時候，滿臉的喜色。

「王妃您可真厲害，咱們殿下總算有了點活人氣，不那麼想死了。」

我就知道。

沒有人會不喜歡清晨的陽光，微風拂面的感覺，和朝氣蓬勃的日子。

蕭洛川情緒穩定，我也有了更多閒暇，花了三天時間重新梳理了府中賬簿，發現蕭洛川把陛下賞賜的大頭都用在了軍營裡。

更堅實的鎧甲、更厚重的冬衣、更高的俸祿和撫卹金。

不得不說，他是個好將軍，更是個好人。

不過眼下府中畢竟有五十張嘴等著吃飯，不能坐吃山空。

「從前咱們王爺有一整條營市街的鋪子，自他病重，那些鋪子便陸續被皇后娘娘收回，轉手給了太子殿下。

」

我點點頭：「鋪子得想辦法要回來。」

柳叔嘆氣：「那可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咱們能有什麼法子拿回鋪子……」

確實很難。

需從長計議。

不過那之前，我還需要多賺點錢。

思忖間，有小廝進來送請帖，柳叔仔細看了一遍，眉心微蹙。

「是太子殿下舉辦的蹴鞠會請帖，從前咱們殿下只要在京中，拔得頭籌的定是靖陽王府的隊伍。」

他的聲音低下去：「自從殿下病重，就再也沒有參過賽，可這帖子依舊每年送來。」

把請帖放在桌上，他神情落寞地對小廝說：「拒了吧。」

「先別。」我的指尖在請帖上點了點：「咱們靖陽王府蹴鞠隊伍裡的人員都還齊全嗎？」

「齊的，都是府裡的侍衛，一直留在王爺身邊。」

「行。」我一錘定音：「報名參賽。」

11

我把蹴鞠賽的五個人集中到一起，專門闢了塊場地訓練。

強調只練進攻不練防守。

柳叔一臉茫然：「那咱們必輸無疑啊。」

我沒多解釋，只讓他把靖陽王府參賽的訊息放出去。

聽說王府參賽，陳慕白第一時間來了，信誓旦旦地說要代表王府上陣。

我沒讓他參加訓練，而是安排了其他任務。

不出兩日，市井間便有人設局開盤，賭此次蹴鞠賽事之魁首。

世家貴族的子弟間也有人設了賭局。

但坊間都說那人似乎是個傻的，賭靖陽王府贏，一賠十，一時間下注的世家子弟絡繹不絕。

陳慕白看著那長長的一串名單，面色複雜：「表嫂，咱們真的能贏嗎？這可是一賠十啊！」

我笑笑：「放心，穩贏。」

比賽當日，蕭洛川穿著一身青色短打，坐著輪椅上了場。

他的位置是守鞠人。

至於我是如何說服他的，很簡單，無非就那兩句話。

「比完這場就能死了」。

「這場比完就快能死了」。

對於一個想死的人來說，他在某些方面的意志力是相當強的。

太子的隊伍去裁判席抗議，但抗議無效，因為規則裡沒有不允許坐輪椅參賽這一條。

不過我想，以後應該會有了。

總之。

有蕭洛川這個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病弱王爺坐鎮，那場蹴鞠比賽，靖陽王府的隊伍一馬當先，贏得酣暢淋漓。

而陳慕白也數錢數到了手抽筋。

最後他抽走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入了王府的賬冊。

而我，也終於成了那個躺在金元寶上睡覺的人。

阿孃誠不欺我也。

12

翌日用過早膳，我被小廝叫去了清風苑。

蕭洛川穿戴整齊，一身繡翠竹的靛青色長衫，長髮也用玉冠簪於頭頂。

他坐在窗前，一副清風朗月的模樣，開口卻是：「現在，我可以死了嗎？」

我在他對面坐下，眉眼認真：「理論上可以。」

蕭洛川不解：「嗯？」

「妾身還有最後一個不情之請，希望王爺能夠答應。」

蕭洛川理了一下廣袖：「但說無妨。」

「妾身從小就有進宮的願望，想去嚐嚐御膳房的菜品，逛逛巧奪天工的御花園，但妾身的母家只是七品京官，這輩子怕是無福進宮面聖，所以……」

我抬眸看向蕭洛川，言辭懇切：「能不能請王爺再等些時日，帶妾身參加完中秋宮宴以後再死。」

我雙手合十：「拜託拜託。」

蕭洛川盯了我兩眼，那雙眸子幽邃深沉，似能看透人心。

他唇邊的笑容寡淡：「左右不過兩個月，便依了你吧。

」

他的視線轉向窗外，入目便是那片燦爛的荷花池：「正好看完最後一季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