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瀾不渡_第6章 腳步聲靠近

腳步聲靠近，我淡淡道：「沈銀，我的仇報了。接下來，輪到你了！」

沈柔被帶進刑部大門，登聞鼓隨之敲響。

沈銀遞上狀紙，控訴沈柔祖父和父親為了得到金烏丸藥方，下毒害死了她滿門十六口。

「沈柔的祖父逃難到藥王谷，是我曾祖父救了他。曾祖父收他為徒，將他養大，可他卻為了得到藥方，下毒謀害我全家，十七口人，最後只活了我一個。」

沈銀解開面紗，露出滿是傷疤的右臉。

「沈柔那年六歲，卻知道幫著父親鎖死我的房門。」

於是我便知道。

沈柔的惡，從小就有。

或許正是因為做的惡事太多，她的祖父和父母都在幾年前的瘟疫中病死。

只留下她孤身一人。

她活著也好。

我想。

至少這輩子，她的存在助我扳倒了謝忱。

他們前世相愛，今生也能死在一塊兒。

沈柔被判了秋後處斬。

入夜，我帶了一壺酒，去牢裡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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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頂著一張腫臉，嘴裡唸唸有詞。

「不對，這不對，我不應該是這個結局的！」

「按照原劇情，我應該是兩年後才會遇到謝忱，他也沒有殘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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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沈柔看到了我的臉。

她大驚失色，想通了一切：「是你？」

我答：「沒錯，是我。」

「沈柔，我從地獄裡爬出來，找你報仇了！」

她的原劇情，或許正是我上輩子經歷過的。

所以我找她報仇，她不冤的。

我從牢獄裡離開，送了沈柔一份禮物。

翌日，江臨說，沈柔在獄中自盡了。

比起每日擔驚受怕，自盡，或許是最仁慈的死法了。

我在家中枯坐了一夜，確認她的死訊後，帶著一沓紙錢到了謝忱屋中。

謝府已被江臨控制，府中下人走的走，逃的逃。

還剩一個衷心的謝青，被我派人捆了起來。

謝忱癱在榻上，像只待宰的羔羊。

我點燃紙錢，開始跟他講上輩子的事情。

講我因為他成了殘廢，講我們也曾和睦相處過一段日子，講沈柔對我的欺負，講我最後難產而死。

謝忱瞪大了眼睛，眼底漸漸染上痛色。

我便知道。

他也記起來了。

紙錢的灰屑在半空中飄起，落在謝忱手上。

他沒有躲，眼角溢位淚水：「月瀾，是我對不起你！」

「兩年的相處，我其實早就喜歡上你了，我只是不甘心。」

「沈柔說你是裝作殘廢騙婚於我，還說她懷了我的骨肉，我信了，我竟然全都信了……」

「你難產而亡，我消沉了一個月，甚至一度想要隨你而去。」

他望著我，聲音嘶啞地悲泣道：「你死後，我夜夜都能夢到你，我真的後悔了！」

謝忱偏過頭來，終於敢直視我的眼睛。

「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或許就是報應。我癱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的，連翻個身都要人伺候。貴妃跟著齊王去了封地，沒能力再管我，朝中也沒有一個人肯替我說話。我常常想，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給你當牛做馬，為自己贖罪。」

「撲哧！」

我看著謝忱痛苦懊悔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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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你騙我可以，可別把自己也給騙進去了。」

「像你這樣自私自利的男人，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愛。」

「你真正後悔的，恐怕是跟我說了不要救你那番話。

少了個傻女人為你擋下傷害，你才發現，自己的人生竟然走上了不同的結局。」

沒了沈柔，或許還有顧柔、李柔。

破房子誰住進來都會漏雨。

謝忱這廝，最在意的永遠是自己。

於是，我告訴他，沈柔已經死在了牢中。

而他，也會迎來屬於他的結局。

離開前，我看向謝忱。

「下輩子，別再遇見我了！否則的話，我不介意再刀你一次！」

我走出門，吩咐菊紅將門窗封死。

房門關上的瞬間，我終於釋懷。

半月後，新帝登基，改國號為元武。

皇后薛氏召我入宮，問我可有所求。

我想了想，向她要了一道聖旨。

翌日，冊封我為鄉君的旨意傳遍了整個京城。

我收好聖旨，清點家資，準備帶著家中僕人前往封地。

沈銀來找我告別。

她說自己見死不救，已違背了醫者的初心，往後再不行醫。

我想了想，勸解道：「謝忱這種人渣不能算是人，你與其為了他放棄行醫，不如跟我去封地開個免費的醫館。」

「我現在是鄉君了，也有的是錢，百姓們用藥的診費，我替他們出了！」

舊恨已消，來日皆是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