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從瘋馬腿下救了謝忱的命,卻讓自己成了殘廢。
他娶我,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謝家擔不起忘恩負義的名聲。
婚後第二年,他帶回沈柔,說要納她為妾。
沈柔面上無慾無求,實則嫉恨我佔了將軍夫人的身份。
她買通下人,將滾燙的水澆到我腿上。
我跟謝忱哭訴,可他不信。
後來我懷孕,沈柔又在我的藥裡動了手腳。
生產那夜,我在房裡疼得死去活來,謝忱卻對穩婆道:「保小。」
可惜的是,孩子也沒保住,我也難產而亡。
恍惚間,我聽見謝忱說:「月瀾,這一世是我對不住你!若有來世,請你別再救我了,我只想和阿柔一雙人,不願再欠你的。」
於是,春獵場上,再遇到那匹瘋馬時,我沒有像前世一樣擋在謝忱面前,而是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慘叫聲,我恍若未聞。
謝忱,如你所願。
這輩子,你的命,我不救了!
01
我睜眼時,那匹瘋馬兩眼赤紅,鬃毛倒豎,直直朝謝忱所在的方向撞了過去。
謝忱的馬受驚後,將他狠狠甩下馬背。
他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瘋馬的鐵蹄已高高揚起,眼看著就要踏在他的腰間。
前世,就是這一刻。
我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謝忱。
馬蹄落在我腰間,踩斷了我的骨頭。
從此,我再也沒能站起來。
我以為謝忱即便不感動,至少也會感激。
可後來他卻對我說:「柳月瀾,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涕零地愛上你嗎?」
「沈柔說得對,你就是用這雙腿綁架了我,讓我不得不娶你為妻,一輩子低你一頭。
」
「若有來世,請你別再救我了,我只想和阿柔一雙人,不願再欠你的!」
此刻,面對如前世一樣的場景。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伸手摸了摸這雙腿。
隔著衣料,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雙腿的存在。
那種,能動的,能跑的。
活著的雙腿。
我笑出聲來。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漫過我的腦海。
永遠擺脫不了的木頭輪椅、謝忱的嫌棄、沈柔的欺辱、滾燙的茶水、難產血崩、失去孩子時的痛苦……
謝忱,如你所願。
這輩子,你的命,我絕對不會再救了!
我收回目光,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謝忱的慘叫聲。
我恍若未聞。
腳下的草很軟,踩上去沙沙作響。
丫鬟春桃急忙跑了過來,拉著我往安全處跑:「姑娘,太危險了,咱們離遠一點!」
我越走越遠,謝忱的慘叫聲一點點變淡。
我不知道他傷得有多重。
也不在乎。
反正上輩子我為他成了殘廢,他還嫌我礙事。
說什麼要不是我跑過去,他自己也能躲過的。
這輩子,沒我插手,他應該會覺得慶幸吧。
等我帶著春桃回到營帳時,整個圍獵場已經亂了。
丫鬟太監們跑來跑去,有人端水,有人扯布,幾個太醫被急召過來,神色凝重地圍在謝家那頂帳篷外。
「聽說謝將軍被馬踩了,腿骨都露出來了!」
「天哪,會不會死啊?」
「誰知道呢,那瘋馬也不知道怎麼跑出來的,幸好我今日沒去獵場。」
聽著眾人的議論,我沒吭聲,尋了個角落坐下,思緒漸漸蔓延。
02
謝忱是謝貴妃的侄子。
謝父死後,他子承父業,征戰沙場。
直到月前,才回京接受封賞。
謝貴妃想要他給謝家留個後,特意求皇帝舉辦了這場春獵。
所以京中適齡女眷,基本都收到了帖子前來參加。
我家雖是商戶,但也有些名氣。
按理說,謝忱要選的人,怎麼著都不會是我。
可我早在他班師回朝那日便見過了他,一見傾心。
正因如此,前世的我才會在危急之時,替他擋下所有傷害。
謝忱完好無損,我卻成了殘廢。
京中流言紛飛,陛下年邁,幾位皇子奪嫡之勢愈演愈烈。
謝貴妃不止要顧及謝家,還要顧及三皇子的名聲。
忘恩負義的名頭,誰都擔不起。
於是,謝忱被迫娶了我。
新婚夜,謝忱掀開蓋頭,迎著我期盼的目光,嘆氣道:「柳月瀾,娶你雖非我所願,可你終究是救了我。我給不了你愛情,但你在將軍府一日,正室夫人該有的體面,我都會給你。」
可我嫁入謝家,平靜的日子只持續了不到兩年。
謝忱再次回京時,帶了個女子。
他說沈柔是他在路上救下的孤女,無父無母,無處可去。
依靠著一手好醫術,沈柔在謝忱身邊漸漸有了地位。
他們互生感情,惺惺相惜。
那日,他久違地到了我的房中,說的卻是想要納沈柔為妾。
我抬眸,正好撞見他嫌棄的眼神。
我哭過,鬧過。
但都沒用。
爹孃遠在千里之外,謝家又如日中天。
沒人會在意一個殘廢的意見。
沈柔是以夫人之禮從正門被抬進來的。
她面上無慾無求,實則嫉恨我佔了將軍夫人的身份。
將謝家管家權拿到後,她買通下人,將滾燙的水澆到我腿上,嗤笑道:「柳月瀾,你看你,像不像一頭豬,毛被燙掉了都沒反應?」
再然後,她將我貼身的丫鬟全部發賣,導致我生了褥瘡也沒人理。
我跟謝忱哭訴,可他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