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瀾不渡_第4章 他喚來沈柔

他喚來沈柔，詢問她想要什麼賞賜。

這回，沈柔沒再說要留在東宮、留在蕭元身邊這樣的話了。

因為蕭元身邊已經有了太子妃。

太子妃薛氏出身名門，祖父是帝師，父親是丞相，幾個弟弟也都在朝中為官。

薛家背景顯赫，勢力龐大，薛明珠本身也有手段。

她鬥不過。

於是，她只向蕭元要了座宅院，說自己想要留在京城，開個醫館治病救人。

蕭元慧眼如炬，自然看懂了沈柔眼底的野心。

他笑道：「沈姑娘善心，孤替京城百姓謝謝你，至於醫館，便由孤幫你籌備吧，算是你醫治孤的謝禮！」

沈柔從東宮離開當日，便被謝忱的貼身侍衛謝青找到了。

聽聞謝青的來意後，她當即皺眉拒絕。

「我並不會醫治腿疾，你家主子找錯人了！」

謝青回府稟報，謝忱大發雷霆：「一個小小醫女，竟敢撒謊拒絕為我醫治！」

「她若不會醫治腿疾，那太子是怎麼好的？」

沒錯。

太子蕭元在輪椅上坐了兩年後，頭一次站著過完了早朝。

這對皇帝和太子一黨的官員來說，欣喜不已。

可對二皇子和三皇子以及他們身後的人，那純純是驚嚇無疑。

太子病癒，朝堂格局再次變化。

謝貴妃和三皇子忙著拉攏朝臣，實在無暇顧及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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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派去求助的人回話：「娘娘說，那沈柔是太子的救命恩人，她不願診治，娘娘也不能以身份強逼。您彆著急，耐心等等。」

謝貴妃的原意是，想等三皇子那邊穩妥了，她再出面安排沈柔幫忙醫治。

可她不懂，殘廢一事對謝忱的打擊有多大。

不能走，不能跑，就連入恭這樣私密的事情，都要靠謝青協助才能完成。

這對謝忱來說，是絕對難以忍受的事情。

這日，謝忱靠在軟榻上。

無意間聽見廊下有兩個新來的丫鬟在聊天。

「你說咱們那位爺，兩條腿都不能動了，還撐個什麼勁兒啊，活著也是受罪！」

另一個壓低了聲音：「噓，你小聲點，謝青在呢。」

「他去前院取藥了，聽不見。」菊紅撇了撇嘴：「要我說，謝青伺候他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擦身、翻身、端屎端尿，夜間聽到一點兒響動都得起來，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

蓮心抬頭看了看，忽然道：「聽說這位侯爺以前威風得很呢，也不知刀過人沒有？」

07

「刀沒刀過人不知道，反正現在連只螞蟻都踩不死。」菊紅嗤笑一聲。

「別說了，等會兒謝青聽見，又該罰你了！」

蓮心被她膽大的話嚇到，拉著她漸漸走遠。

屋內，謝忱撐著身子坐起，盯著綿軟無力的雙腿，笑聲漸漸瘋狂。

入夜，菊紅回了柳家，跟我報信。

「姑娘，奴婢今日加了把火，想來，那謝忱就要忍不住了！」

我點點頭，叮囑她小心。

謝忱從獵場回來後，脾氣陰晴不定，府中伺候的丫鬟換了一批又一批。

而菊紅，正是我安排過去的棋子。

沒人比我更清楚，要怎麼刺激一個雙腿殘廢的病人。

也沒人比我更懂，希望被打破的痛苦。

菊紅離開不過兩日，沈柔忽然失蹤了。

她初來乍到，在京城也沒有根基。

伺候的丫鬟找不到人。

又怕貿然報官會毀了她的清譽，便求到了太子處。

蕭元故作不知，派江臨四處探訪。

三日後，江臨尋到了謝府。

管家進屋通報，謝忱不為所動，只固執地看著被綁住手腳的沈柔道：「治好本侯的腿，你就能離開，否則的話，本侯也不能保證你的安危。」

被捆幾日，沈柔對謝忱容貌的濾鏡，直接碎成渣了。

她氣急，咬牙道：「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太子的腿疾是被金麟丸治好的。金麟丸是我沈家祖傳的救命良藥，太子吃的是最後一顆。金麟丸沒了，你把我困在這裡也沒有用。」

沈柔的解釋，謝忱完全聽不進去。

他失神地盯著前方，語氣輕飄：「金麟丸既然是你祖上研製出來的，定然有藥方。你只管開方子，無論是什麼藥材，我都會想辦法取來。」

看著面前雙目赤紅的謝忱。

沈柔再不敢說出拒絕的話。

她來京城，原本只是想博一場富貴。

可她怎麼都沒料到，會遇上謝忱這個瘋子。

沈柔在心裡咒罵，面色擠出笑容，假裝妥協道：「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讓人給我鬆綁，我寫方子。」

謝忱一眼便瞧出了沈柔的打算。

可他還是讓謝青幫忙鬆了綁。

重獲自由後，沈柔捏了捏發酸的手臂，要來了紙筆。

半個時辰後，她將藥方遞給謝忱。

「方子上的普通藥材一般藥店都能買到，可這千年人參和九重雪蓮，卻是難求。」

謝忱接過方子。

「藥材你不必擔心，但凡這世上有的，我都能拿到。」

沒等沈柔鬆口氣，他又道：「在藥材集齊之前，便勞煩你為我進行針灸藥浴。」

就這樣，沈柔被謝忱半囚禁在了府中。

期間，她也嘗試過偷跑。

可無一例外，最後都被謝青抓了回去。

謝府被圍得像鐵桶一般。

江臨去了兩次，皆無功而返。

蕭元無奈，將謝忱的所作所為捅到了陛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