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瀾不渡_第5章 謝忱從人人敬佩的少年將軍

謝忱從人人敬佩的少年將軍，一夜之間淪為囚禁他人的罪魁禍首。

陛下盛怒，收回了賜封給謝家的爵位。

謝貴妃在御書房外跪到暈厥，才保下謝忱，使陛下沒繼續問罪。

入夜，江臨受蕭元所託，問了我一個問題。

「謝忱的下場，可讓姑娘解氣了？」

08

我沒有回答。

只是想起了前世難產那日。

我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穩婆和大夫都被沈柔買通。

她說我難產，要謝忱二選一。

而謝忱半點猶豫都無，直接說了保小。

只可惜。

沈柔恨毒了我，也沒打算讓那個孩子活著。

我是個無能的母親，將孩子帶到世間，卻沒能給孩子活下去的機會。

我甚至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

深仇大恨未解，我豈能容他們苟活於世？

於是我跟江臨說：「多謝殿下援手，往後的事，我自己處理。」

我也不是白白活了兩輩子的。

至少前世，我將沈柔的來歷打探得一清二楚。

有貴妃和三皇子幫忙周旋。

沈柔再不情願，卻還是要替謝忱醫治。

她每日奔波在城中各大商鋪尋找藥材。

面上運籌帷幄，實則焦急不已。

金烏丸是她家祖父傳下來的沒錯，可她手中，並沒有所謂的藥方。

就連他祖父手裡的金烏丸，也是從藥王谷偷的。

幸運的是，我找到了藥王谷真正的傳人沈銀。

謝忱接受針灸的第二十九天，沈柔終於在一間藥鋪裡尋到了九重雪蓮。

事實上，她知道製成金烏丸有兩味主藥材，卻並不知道用量和其他輔材。

謝忱逼得緊，她也不敢耽擱。

拿到藥材便去了謝家開始研製金烏丸。

沈銀說，煉製金烏丸的兩味主材藥性猛烈，需要極為精準的輔材搭配入藥。

多一分少一分，皆是毒。

沈柔以為自己學了幾分醫術就能煉製出金烏丸。

卻不知那是藥王谷數代醫者辛苦鑽研才有的成果。

我和沈銀知曉真相，但都選擇沉默等待。

我有我的仇要報，她也有她的。

沈柔煉製出烏金丸那日，謝忱覺得自己終於等來了希望。

他迫不及待服下烏金丸。

初始，他真覺得雙腿有了感覺。

顫抖著嗓子道：「我的腿，好像有東西在爬！」

沈柔猛地衝了過去，眼底也有不可置信。

沒有具體藥方便著手煉製，她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成功。

現在看來，她當真有天賦。

往後有烏金丸在手，這京城……

「噗！」

沈柔的美夢，在謝忱噴出黑血的時候，碎成了泡沫。

「侯爺！」

謝青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謝忱軟軟倒下的身子。

緊接著，謝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方才那點紅潤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人才有的青灰色。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開始渙散。

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鮮血不斷從他嘴角湧出來。

染紅了衣領，又順著脖頸淌進衣襟裡。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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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整個人僵在原地。

忽然，她意識到了什麼。

謝府徹底亂了。

僕從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謝忱已經徹底昏死過去。

謝青跪在床邊，拼命地用帕子擦他嘴角的血。

帕子換了一塊又一塊，始終擦不乾淨。

看著謝忱青黑的臉色，沈柔悄悄後退，出了門就拔腿就跑。

09

行至半路，有人攔在前面。

她顧不得其他，當即便擼下了腕間手鐲遞過去。

「手鐲給你，你放我走！」

菊紅揚眉冷笑：「你毒害了我家將軍，如今還想要逃走嗎？」

兩個婆子上來，一前一後將沈柔捆住丟進了柴房。

半個時辰後，管家請的太醫趕到謝府。

剛搭脈，便被嚇了一跳。

「這這這，將軍方才可服用了什麼東西？」

謝青悲泣著拿出藥匣。

太醫接過沈柔煉製的烏金丸，捻開聞了聞，嘆息道：「這藥丸煉製出了差錯，已然變成了毒藥，將軍中毒頗深，老夫也無能為力了。」

太醫說，謝忱時日無多。

與其折騰，不如讓他安安穩穩地過完最後的時光。

如今朝堂太子監國，面對謝家，太醫也不再戰戰兢兢。

回稟貴妃時，也是這番說辭。

太醫走後，謝靈韻摔了一整套茶具。

二皇子蕭遠因暗害謝忱奪取兵權一事，被貶為庶人。

三皇子蕭衡被封齊王，不日即將前往封地，再無和太子相爭的資格。

若是謝忱不曾殘廢……

謝靈韻想到這，將所有恨意盡數加在了沈柔身上。

翌日，她派了身邊太監張宣出宮。

沈柔在柴房關了一夜，好不容易等到開門，卻只看到了臉色陰沉的張宣。

「貴妃有令，」他站在院中，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沈氏女心機叵測，擅用毒方毒害謝將軍，即刻拿下，押入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沈柔被送進刑部前，張宣依照貴妃的囑咐，連抽了她十幾個耳光。

我站在謝府迴廊處，滿意地欣賞著我一手促成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