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不要我了嗎_第5章 他笑得越發溫柔
他笑得越發溫柔：「柳小姐放心，顧某一定盡心。」
傍晚他離開時又不經意地問：「柳小姐獨自住在這裡，裴大人……不會擔心嗎？」
我嘆息：「他忙。」
顧臨風沉默片刻，聲音帶了幾分憐惜：「柳小姐這樣的女子，不該被如此冷落，你值得真心呵護你的人。」
我苦笑一聲沒說話。
13
顧臨風走後，我在書房坐到天黑。
竹夏進來添了兩次燈油，第三次推門時神色古怪：「小姐，姑爺來了。」
筆尖一頓。
「人在哪兒？」
「在巷口站著呢，隔壁阿婆說，這幾日每日都在那兒站好久。」
我沉默一會，放下筆：「讓他進來吧。」
沒過多久，房門被推開。
裴峎站在門口，月白長衫皺巴巴的，髮絲散了幾縷，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他倚在門框上，像隨時會滑下去。
酒氣被夜風送進來。
「喝酒了？」
我皺眉問。
在我記憶裡，他從不飲酒的。
他沒答話，只是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夫人。」
他喚了一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然後踉蹌走過來，膝頭一軟，直接跪了下去，額頭抵在我膝上。
「鶴兒不要我了。」
他聲音悶悶的，鼻音濃重，「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說，我改，我什麼都可以學。」
「只是……別不要我。」
我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往日矜貴自持的翰林學士，此刻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得好不可憐。
「你喝多了。」我伸手想扶他。
他不肯起。
「沒喝多，我清醒得很，清醒地知道夫人不要我了，夫人不願讓我服侍，不願碰我，頭也不回地搬出家。」
他一件一件地數，聲音越來越啞：「那個姓顧的給你買桂花糕，我也能買，我天不亮就去排隊，我排第一個，我比他買得好。
」
「他替你理賬，我也能理，我狀元出身，比他理得好一千倍，他寫的字也沒我好看。」
他像是要證明自己沒騙人，伸手去夠案几上的紙筆，身子晃了晃差點歪倒，被我一把拽住。
他順勢抓住我的手，十指扣緊，不肯鬆開。
「裴峎，你別這樣，我說合離是認真的，你可以去找你真正——」
「柳鶴秋，你休想！我死也不會和你合離！」他打斷我，聲音又急又兇。
「你若是實在喜歡他……那便接過來，我們一起過，為什麼非不要我？！」
我僵住：「裴峎，你瘋了！」
「早就瘋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鶴兒，你不能把我變成這副樣子，又不要我。」
燭火噼啪一聲。
我看著他，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又酸又澀。
我低聲道：「你喝多了，明日醒來，你便不記得這些了。」
「我記得！」
他抬起頭，醉意朦朧的眼裡滿是執拗，「我什麼都記得，第一次見夫人，夫人在書房裡偷吃桂花糕，糊了一臉糖粉，很是可愛。」
「後來夫人讓我做讀書先生，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我面上裝得冷淡，其實是怕你父親看出我的心思，再後來夫人把我娘接到京城治病，我那時候就知道，這輩子這條命是夫人的了，夫人要就拿去，不要……」
他聲音哽住：「不要，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滾燙。
我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是醉話吧。
醉話不能當真的。
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
「起來，地上涼。」
他仰頭看我，眼睛紅紅的：「夫人還沒說要我。」
喝醉的人毫無道理可言。
我無奈哄道：「……要。」
「真的？」
「真的。」
「那夫人親我一下。」
「裴峎——」
「就一下。
」
他跪著往前蹭了半步，仰起臉，閉上眼睛，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親一下，我就信。」
燭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副又狼狽又虔誠的模樣照得清清楚楚。
【救命，男主這也太犯規了。】
【女配你倒是親啊！這你都忍得住？】
【我承認我有點嗑你倆了，現在能親了嗎？】
我嘆了口氣，低頭，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他睜開眼睛，臉埋進我肩窩裡，手臂收緊，把我箍進懷裡。
「夫人。」
「嗯。」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燭火搖了搖。
不一會，呼吸漸漸平穩，身體慢慢沉了下去。
「裴峎？」
沒有回應。
他睡著了。
我伸手想抽回衣袖，他卻皺了皺眉，攥得更緊，含混地呢喃了一句：「鶴兒……」
我呼吸一滯，半響才回過神。
竹夏輕手輕腳進來，看了眼裴峎，欲言又止：「小姐，姑爺他……瞧著心裡是有小姐的。」
我本就不是冷硬心腸的人，如何感受不到？
只是……
我輕嘆一聲：「等他醒了，送他回去吧。」
「那小姐和姑爺……」
我頓了頓：「再說吧。」
14
翌日，門房來報，說有位姑娘求見。
「她說她叫林臻兒。」
我愣了愣，還是請她進來了。
一個女子跨過門檻走進來。
她穿了一身石榴紅的襦裙，眉眼明豔穠麗，走路帶風，裙襬甩得亂七八糟。
【來了來了！林臻兒！】
【女主是來宣示主權的吧，雌競名場面要來了！】
她在院中站定，目光落在我臉上。然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睜大。
「你就是柳鶴秋？」
我愣愣點頭。
她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在石桌對面坐下，手肘託著腮，歪頭看我。
她離得很近，我不自然地往後靠了靠：「你……看什麼？」
她笑了一下，伸手拈起落在我肩上的落葉：「看美人。
」
【等等，這什麼展開？女主是在調戲女配嗎？】
【我本來是來看雌競的，怎麼忽然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