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備忘錄里的遺忘》謝聿深桑宴寧_第二十三章 桑宴寧站在落地鏡前
桑宴寧站在落地鏡前,指尖輕輕撫過婚紗。
她微微側身,看著鏡中那個眉眼舒展的自己,不免有些感慨。
“夫人。”女傭輕輕敲門,“林先生說有重要訊息。”
桑宴寧提起裙襬轉身,看見林曜陽倚在門框上,手裡捏著一份財經報紙。
他今天難得穿了正式的西裝。
“謝氏集團今日正式宣告破產。”他晃了晃報紙,語氣輕鬆,“謝聿深本人則是下落不明。”
桑宴寧整理頭紗的手微微一頓。
林曜陽走近,突然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支錄音筆,故作正經地舉到她面前:“桑小姐,作為受害者,請問您此刻是什麼心情?”
桑宴寧失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我能有什麼心情?”她故意壓低聲音,“再者,我可不敢亂說,畢竟我面前這個人可是個大醋罈子。”
“吃醋?”林曜陽挑眉,一把攬住她的腰,“我只是好奇,我的新娘會不會覺得我太趕盡殺絕?”
桑宴寧順勢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窗外。
那些記憶竟然變得有些模糊,恍若隔世。
“不會。”她輕聲說,“那些傷痕,哪怕手術修復得再好,下雨天還是會隱隱作痛。”
林曜陽收緊手臂,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婚禮場地選在了當初桑宴寧養傷的小島。
賓客不多,都是這半年來真正關心他們的人。
桑宴寧挽著林曜陽的手臂走過長廊時,海風掀起她的頭紗。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那個雨夜小巷裡滿身是血的少年,如今正穿著禮服,小心翼翼地為她按住飛揚的薄紗。
“笑什麼?”他低聲問。
“想起某個不告而別的田螺先生。”她眨眨眼,“要是早知道要嫁給你,當初就該收房租。”
林曜陽突然停下腳步,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住她:“現在交也不遲。”
賓客們善意的起鬨聲中,桑宴寧紅著臉捶他肩膀。
神父是島上的一位老牧師,念誓詞時帶著濃重的口音:“林先生,你是否願意……”
“我願意。”林曜陽直接打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桑宴寧,“不需要誓詞,從你把傘遞給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願意了。”
桑宴寧眼眶發熱。她想起那個渾身溼透的少年,想起婚紗店裡突然出現的他,想起渾身是血被他抱出靈堂的自己……
“我也願意。”她聲音哽咽。
林曜陽顫抖著手為她戴上戒指,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深深吻住她。
宴席設在臨海的玻璃餐廳。
桑宴寧正在切蛋糕時,突然聽見遠處傳來鐘聲。那是島上教堂整點的報時,渾厚的聲音一直傳到很遠的海面上。
“聽說這鐘有一百多年曆史了。”林曜陽從身後環住她,“據說當年遠航的水手,都是聽著它的聲音回家的。”
桑宴寧望向海平面:“就像我遇見你。”
晚霞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融為一處。
而在遠方,某艘破舊的漁船上,一個佝僂的身影正對著同樣的落日舉起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