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備忘錄里的遺忘》謝聿深桑宴寧_第二十二章 謝聿深跪在瀝青路面上

謝聿深跪在瀝青路面上,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揚長而去。

雨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滲進嘴角,腥澀發苦。

他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著追了兩步,卻最終只能扶著路燈劇烈喘息。

手機在此時瘋狂震動起來。

“謝總!”助理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出事了!威爾遜集團剛剛宣佈終止所有合作,其他幾家供應商也在跟進!董事會要求您立刻回公司!”

謝聿深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眼神陰鷙:“林氏乾的?”

“……暫時沒有證據。”

他冷笑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除了林曜陽,還有誰會這麼精準地掐準時機?

謝氏集團會議室裡,股東們的怒吼幾乎要掀翻屋頂。

“三天內蒸發二十億市值!謝聿深,你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威爾遜是我們最大的客戶,現在他們轉投林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謝聿深坐在主位,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指責。

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可眼神卻冷得像淬了冰。

副董事長陳世坤將一疊報表甩在桌上:“謝總聽了這麼半天,是不是也該開一開您那金口,給在座各位一個交代啊?”

謝聿深冷笑:“陳叔當年跪著求我父親注資時,倒沒這麼硬氣。”

“你!”陳世坤拍案而起,“要不是看在你父親面子上,誰會容忍你這些年獨斷專行?為了個女人把謝氏搞成這樣……”

“說完了?”他揮揮手,“那就輪到我了。”

投影儀亮起,一頁頁資料報表投射在幕布上。

“林氏從半年前就開始佈局,他們用離岸公司收購我們的散股,在二級市場做空,現在又撬走核心客戶——”

陳世坤甩出另一份檔案,“那這個呢?你又怎麼解釋!你上週擅自呼叫專案資金填補空單,現在新能源投標連保證金都交不起!”

謝聿深瞳孔驟縮。

“謝聿深。”陳世坤摘下眼鏡,語氣突然悲憫,“你父親去世前讓我看著你,但現在……”他推過一份協議,“董事會投票決定,暫停你所有職務。”

會議室死寂中,謝聿深突然暴起掀翻桌子。

檔案如雪片紛飛間,他掐住陳世坤的脖子將人抵在落地窗上。

“謝氏是我一手做大的!你們這些蛀蟲憑什麼——”

“就憑你現在像個瘋子!”陳世坤嘶吼,“看看窗外!”

謝聿深下意識低頭。大廈樓下不知何時聚集了抗議人群,橫幅上“謝氏還錢”的血紅大字刺得他眼前發黑。

接下來的日子,謝聿深像臺機器般連軸轉。

白天,他飛往各個城市挽回客戶;

深夜,他對著電腦分析林氏的弱點。

可每當他稍有喘息,想要追查桑宴寧的下落時,總是會發生各種“意外”。

他的航班剛落地,就被一群蒙面人拖進小巷暴打,肋骨斷了兩根。

而聯絡的紐約的私人偵探,在剛拿到線索的時候,辦公室就突發火災。

甚至他僱傭的駭客,也在成功入侵林氏系統之後,突然失聯。

最諷刺的是,每次捱打後,他的手機都會收到一條匿名簡訊:

?下次是右手。】

挑釁意味十足。

謝聿深砸碎了辦公室所有能砸的東西。

“林曜陽!”他對著空氣嘶吼。

手機亮起銀行通知。

?您個人賬戶已被凍結。】

謝聿深低笑著按下頂樓按鍵,卻在門開時接到療養院電話:“謝先生,您的父親聽到破產新聞後……吞藥自殺了。”

手機滑落在地。

他踉蹌著走向天台邊緣,遠處林氏集團的大樓正在落日中熠熠生輝,玻璃幕牆反射的光像極了許多年前,桑宴寧在初雪裡對他笑時,睫毛上沾著的碎光。

三個月後,謝氏集團還是垮了。

法院查封總部大樓那天,謝聿深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工人摘下鎏金的公司招牌。

曾經不可一世的商業帝國,如今只剩一堆待拍賣的固定資產。

助理小心翼翼地遞來一張銀行卡:“謝總,這是我私下存的二十萬……”

謝聿深沒接。他轉身走向雨中,背影佝僂得像老了十歲。

貧民窟的廉價旅館裡,謝聿深對著裂開的鏡子正在刮鬍子。

鏡中人眼窩深陷,下巴上滿是胡茬,哪裡還有半點昔日貴公子的模樣?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林氏集團少東家林曜陽今日大婚,新娘正是半年前失蹤的桑氏獨女桑宴寧。據悉,二人已購入南太平洋私人島嶼作為新婚禮物……】

謝聿深的手一抖,剃鬚刀在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畫面切換到婚禮現場——桑宴寧穿著曳地婚紗,笑容明媚地挽著林曜陽的手臂。

當新郎低頭吻她時,她眼中閃爍的光芒,是謝聿深從未得到過的。

“砰!”

電視機被砸得粉碎。謝聿深癱坐在地上,突然瘋狂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就變成了哽咽。

窗外,暴雨傾盆。

翌日清晨,旅館老闆發現房門大敞,住客不知所蹤。

而城市的另一端,一艘破舊的漁船悄然離港。

甲板上,謝聿深望著逐漸遠去的地平線,眼神空洞。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