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備忘錄里的遺忘》謝聿深桑宴寧_第十六章 林曜陽的手掌寬大溫暖

林曜陽的手掌寬大溫暖,指節修長,此刻正緊緊握著桑宴寧的手,彷彿生怕她再次消失。

這個動作莫名觸動了桑宴寧的記憶。

她恍惚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什麼酒會上。

而是在一個雨夜的小巷。

彼時剛畢業的桑宴寧抱著一摞設計稿,又一次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她為了儘快回家,選擇了抄近路。

巷子又深又暗,就在她加快腳步時,忽然聽見一聲微弱的悶哼。

牆角蜷縮著一個年輕男人,渾身溼透,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抬眼看她時,漆黑的眸子裡滿是警惕,像只受傷的野獸。

正常人該繞道走的。

可桑宴寧鬼使神差地蹲下身,遞出了自己的傘:“你還好嗎?”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她,彷彿在判斷她是否危險。

“能站起來嗎?”她又問,“我家就在前面。”

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男人最終抓住了她的手。

桑宴寧的公寓很溫馨。

男人緊繃的身體因此放鬆了些許。

她給男人處理傷口時,發現他鎖骨下方有一道陳年疤痕,形狀像個月牙。

“我叫桑宴寧,”她邊包紮邊自我介紹,“你呢?”

男人抿著唇不說話。

“不會說話嗎?”她歪頭看他,“那你會寫字嗎?”

依然沒有回應。

桑宴寧也不惱,自顧自地絮叨:“傷口不能碰水,你先穿我爸爸的舊衣服吧……啊,我父母去世了,家裡就我一個人……”

她沒注意到,男人聽到這句時,眼神微微一動。

第二天醒來,桑宴寧聞到了煎蛋的香味。

廚房裡,那個沉默的男人正笨拙地翻著鍋鏟,桌上已經擺好了溫熱的牛奶和烤麵包。

“你會做飯?”她驚喜地湊過去。

男人一句沒有說話,迅速後退兩步,像是怕碰到她。

接下來的日子,他成了這個家的“田螺姑娘”。

每天清晨總有熱騰騰的早餐。

髒衣服會莫名消失又幹乾淨淨地出現在衣櫃。

連被她養死的綠蘿都被換成了新的,在陽光中伸展著身體。

以前的桑宴寧每天下班回家,都會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自言自語。

“今天客戶誇我設計圖有靈氣!”

“樓下便利店的大橘貓生寶寶了。”

“我好想吃火鍋啊……”

她不在乎得不到回應,只是單純想分享。

她也不缺錢,只是想讓自己忙起來,這樣她就能忽略自己是一個人的事實。

直到某個深夜,她被雷聲驚醒,發現男人正站在陽臺關窗。

“吵。”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桑宴寧愣住了。

“太吵。”他又擠出兩個字,指了指外面的雷雨,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她突然明白過來。

他不是啞巴,只是太久不說話,或者……不擅長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她裹著毯子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又不會回答了。

“曜……”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陽。”

有了名字後,桑宴寧更把他當家人了。

她教他使用智慧手機,帶他去超市採購,甚至給他報了成人語言班。

林曜陽學得很快,但依然惜字如金,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她嘰嘰喳喳。

直到某個週末,桑宴寧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發現身上蓋著毯子,而林曜陽正坐在窗邊看書。

夕陽給他側臉鍍上一層金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她突然發現,這個撿回來的“弟弟,不知何時已經長成了輪廓分明的男人。

“曜陽,”她輕聲問,“你從前是做什麼的?”

書頁翻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記得了?”她裹著毯子坐到他身邊,“還是不想說?”

林曜陽合上書,突然抬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這是她經常對他做的。

“以後,”他聲音很輕,“告訴你。”

桑宴寧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靜的過下去。

但一個月後的一個普通的清晨,桑宴寧發現公寓空了。

林曜陽的東西全部消失,連張字條都沒留。她找遍了附近所有街道,甚至去警局報案,卻被告知查無此人。

那天晚上,她抱著膝蓋坐在他常待的窗邊。

眼淚無聲落下。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