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香鋪：記憶為引_第7章 彼岸
第7章 彼岸
嶺南的雨季來得突然。
白芷和謝無言跋涉了一個月，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個隱藏在深山中的小村莊。這裡四面環山，只有一條小路通向外面的世界。
”就是這裡了。”白芷站在村口，眼中是複雜的神色。
謝無言看著她：”你確定安全嗎？”
”至少暫時安全。”白芷帶著他穿過村莊，來到一座看似普通的竹屋前。
竹屋內部別有洞天。白芷移開牆上的畫卷，露出了一個暗門。兩人沿著石階向下，進入了地下密室。
密室很大，分為幾個房間。白芷帶著謝無言來到最裡面的一間，那裡供奉著前朝皇帝的牌位。
”這裡是前朝忠臣的秘密據點。”白芷的聲音很平靜，”我父親是這裡的負責人。”
謝無言看著牌位，心中百感交集。他以為已經瞭解了白芷的一切，卻不知道她還有更深的秘密。
”白芷，”他開口，”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
白芷沒有立即回答。她走到一個櫃子前，取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盒子，裡面是第七種香料——”彼岸”。
”這是能讓人看到生死邊界的香料。”她輕聲說，”我想，是時候讓你知道全部的真相了。”
謝無言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白芷點燃”彼岸”香，青煙升起，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密室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謝無言，”白芷的聲音突然變得陌生，”我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
”什麼意思？”
”我是朝廷的密探。”白芷直視著他的眼睛，”從一開始就是。我的任務是監視謝家，找到前朝寶藏的下落。”
謝無言如遭雷擊，後退了幾步：”你說什麼？”
”三年前，我奉命接近你。”白芷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但我沒想到，我會真的愛上你。”
”所以這一切都是假的？”謝無言的聲音顫抖著，”你對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不，感情是真的。”白芷的眼淚落下，”正因為是真的，我才這麼痛苦。”
謝無言拔出劍，指向她：”你騙了我！你一直在騙我！”
白芷沒有躲避，只是看著他：”殺了我吧。這是我應得的。”
但謝無言的劍卻遲遲落不下去。他看著這個他深愛的女人，心如刀割。
”為什麼？”他問，”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朝廷已經找到了這裡。”白芷說，”明天，追兵就會到來。我不想讓你死得不明不白。”
”那你呢？”謝無言問，”你會怎麼辦？”
白芷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這是朝廷的密令，要我在嶺南將你處決，然後帶著寶藏的地圖回去覆命。”
”所以你要殺了我？”
”不。”白芷搖頭，”我要讓你活下去。”
她走到密室的一角，打開了一個暗格。裡面是一幅地圖和一封信。
”這是真正的寶藏地圖，還有我父親留下的信。”白芷將東西交給他，”你帶著這些走，永遠不要回來。”
”那你呢？”
”我會留下來。”白芷說，”我會告訴朝廷，你已經死了。這樣他們就永遠不會再追你。”
”不！”謝無言抓住她的手，”我們一起走！”
”不行。”白芷搖頭，”如果我走了，朝廷會追殺我們到天涯海角。只有我留下來，才能給你一條生路。”
謝無言緊緊抱住她：”我不在乎！我寧願和你一起死，也不願獨自活著！”
白芷也抱住他，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傻瓜，我要你活著。活著才有希望。”
”彼岸”香的煙霧越來越濃，兩人彷彿看到了生死的邊界。在那裡，他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如果白芷不是密探，如果謝無言不是前朝遺孤，他們會是一對普通的夫妻。
”白芷，”謝無言突然說，”用’彼岸’香讓我忘記一切吧。忘記仇恨，忘記身份，只記得你。”
白芷震驚地看著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謝無言點頭，”意味著我會忘記父親，忘記謝家，忘記所有的仇恨。但我會記得你，記得我們的愛情。”
”值得嗎？”
”值得。”謝無言吻她的額頭，”因為比起仇恨，我更想記住愛。”
白芷顫抖著手，準備點燃更多的”彼岸”香。但就在這時，密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是朝廷的密探。
”白芷，”黑衣人說，”時間到了。”
白芷擋在謝無言面前：”他什麼都不知道，放他走。”
”不行。”黑衣人搖頭，”上面說了，斬草除根。”
白芷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突然出手，將一包粉末撒向黑衣人。黑衣人立即倒地，痛苦地掙扎。
”快走！”白芷推著謝無言，”從密道走，一直向南，不要回頭！”
”不！”謝無言抓住她，”要走一起走！”
”聽話！”白芷的眼淚止不住地流，”這是我唯一能為你做的了。”
她將一個包裹塞給他：”裡面有足夠的銀兩和乾糧，還有我為你準備的新身份。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謝無言，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白芷......”
”走吧。”白芷最後吻了他一次，”如果有來生，我希望我們能在對的時間相遇。”
謝無言被推進了密道。在最後的一刻，他聽到白芷的聲音：
”忘了我，好好活著。”
密道關閉，謝無言淚流滿面。他知道，這一別，就是永別。
而在密室裡，白芷點燃了所有的”彼岸”香。煙霧中，她看到了謝無言的未來——他會忘記一切，會娶妻生子，會過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這就夠了。”白芷輕聲說，”只要你幸福，就夠了。”
朝廷的追兵終於到來。白芷站在密室中央，手中握著那半塊虎符。
”謝無言已經死了。”她平靜地說，”我殺的。”
”那寶藏呢？”
”被我毀了。”白芷微笑，”永遠沒有人能再找到它。”
刀光閃過，白芷緩緩倒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到了謝無言的臉，看到了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對不起，”她輕聲說，”還有，我愛你。”
彼岸花開，生死相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