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聚寶-七子簪_第6章 告官
「告官!必須告官!革了他的功名!讓他償命!」李老爹氣得渾身發抖,被鄉鄰攙扶著,一紙訴狀,直接將陳文正告到了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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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家鬧得天翻地覆之際,張府那邊,也開始「不太平」起來。
柳柔兒自戴上那支「縈夢」簪後,起初幾日只覺得神清氣爽,對鏡自照,彷彿眉眼都更添了幾分媚意,肌膚也更為光滑,心中對這簪子的「駐顏」之效深信不疑,更是日夜不離身。
然而,好景不長。
不過五六日功夫,她便開始夜夜噩夢。總夢見幾個渾身青紫、??肉模糊的嬰兒,睜著沒有瞳孔的漆黑眼睛,咧開無牙的嘴,淒厲哭喊著,搖搖晃晃地朝著她的床榻爬來,伸出冰冷的小手要抓她。她每每從夢中驚醒,都是一身冷汗,心悸不已。
緊接著,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一頭青絲,開始大把大把地脫落,梳頭時,地上總能落滿厚厚一層。
原本光滑緊緻的皮膚,也開始變得乾燥,眼角、嘴角甚至隱隱出現了細密的皺紋,臉色也變得晦暗,需要用更多的脂粉才能遮掩。
更讓她驚恐的是,偶爾在強烈的光線下,她似乎能看到自己臉上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她心中恐慌萬分,認為是「第七個」孩子沒到位,導致邪功反噬,修煉出了岔子。
她越是恐慌,就越發依賴那支「縈夢」簪,覺得是簪子的靈力在幫她抵擋反噬,更是日夜不離身,時常摩挲,祈求它能再次顯靈。
殊不知,這正是飲鴆止渴。
那簪子凝聚的嬰靈怨氣,與她修煉的邪功同源相斥,卻又因她的佩戴而深深紮根。
她越是催動邪功,越是依賴簪子,那怨氣反噬得就越發猛烈。
它們不僅吞噬著她靠邪法掠奪來的那點微薄元氣,更在侵蝕她本身的生機。
她的脾氣也因此變得越發暴躁易怒,一點小事就能引得她摔打東西,責罵丫鬟,甚至幾次三番在張員外面前與其他姨太太爭執不休,口出惡言,惹得原本對她頗為寵愛的張員外也心生厭煩,來她院裡的次數明顯少了。
陳文正這邊,更是焦頭爛額。
衙門受理了李家的訴狀,立刻革去了他的秀才功名,傳他過堂問話。他聲名狼藉,走在街上都被人指指點點,吐口水。
他偷偷跑去張府後門,想見柳柔兒商量對策,或是求些銀錢打點,卻被得了張員外吩咐的家丁噹成騷擾內眷的癲狂之徒,毫不客氣地亂棍打出。
功名沒了,家沒了,錢財沒了,連最後的指望柳柔兒也見不到。走投無路之下,陳文正心底那點人性徹底泯滅,竟生出拉李福兒「同歸於盡」的惡念!他覺得若不是李福兒捅破此事,他和柔兒早已湊足七數,雙宿雙飛,何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這一夜,月黑風高,烏雲蔽月。
陳文正揣著一把不知從何處弄來的鋒利尖刀,雙眼赤紅,如同幽魂般潛回了已被李家父兄接走、空無一人的舊宅。
他縮在角落裡,既想在這裡了一殘生,又存著一絲惡毒的期盼,等著李福兒或許會回來取東西或是祭拜孩兒時,實施他瘋狂的報復。
而張府內,柳柔兒對著銅鏡,看著鏡中自己那急劇衰老、黑氣縈繞的容顏,驚恐萬狀。
她認為是陳文正辦事不力,有些年沒有讓李福兒產後立馬懷上下個孩子,才導致她功敗垂成,遭受如此可怕的反噬。
她瘋魔般地念叨著陳文正的名字,不顧一切地派心腹婆子偷偷去尋陳文正,要他無論如何,立刻讓李福兒懷上第七個孩子!
兩股由罪惡孕育的怨氣與瘋狂,因那支銀簪的因果聯結,在這一夜,達到了鼎盛,如同佈滿乾柴的荒野,只待一點火星,便可燃起焚身烈焰。
聚寶齋,靜室。
皮繡換了一身深色衣裙,靜坐於香案之前。案上,三柱線香青煙嫋嫋,散發出寧神靜氣的檀香。
香爐旁,擺放著一個水盆,水中映照出的,正是那支「縈夢」銀簪的虛影。虛影兩側,各有一個巴掌大的桃木小人,上面以硃砂清晰地寫著陳文正與柳柔兒的姓名與生辰八字。
時辰已到。
皮繡閉上雙眼,手掐法訣,體內神力緩緩運轉,口中唸誦起古老而晦澀的咒文。
絲絲縷縷肉眼不可見的金色光絲自她指尖溢位,如同有生命的觸鬚,探入水盆之中,纏繞上那銀簪的虛影,並透過那因果之線,遙遙連線向了兩個桃木小人,以及它們所代表的、遠在兩條街道之外的罪孽之源。
她要藉助這六道嬰靈被煉化後凝聚的怨毒之力,以及天地間存在的因果法則,引導這場孽債,徹底清算!
透過那怨氣的聯結與秘法的窺視,皮繡的識海浮現出兩幅景象:
空蕩破敗的李家舊宅內,陳文正蜷縮在冰冷的牆角,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尖刀,眼神瘋狂而渙散。
忽然,他渾身一僵,眼前彷彿出現了六個小小的、渾身青紫腫脹的嬰兒身影。他們皮膚透明,能看到內裡蠕動的黑氣,睜著空洞流血的眼睛,咧開嘴,發出無聲卻直刺靈魂的哭喊,一步步,搖搖晃晃地向他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