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聚寶-七子簪_第1章 我是一隻貔貅

貔貅聚寶-七子簪發布時間:2026-04-29作者:山月知我古代玄學恐怖短篇

我是一隻貔貅,開了家首飾鋪子。

專收被惡氣纏身的福運首飾,轉賣給惡貫滿盈之人。

隔壁米鋪的李福兒成婚十年,連生六子皆夭折。

她相公送的銀簪子,竟纏繞著六縷嬰靈怨氣。

那秀才曾抱著死嬰出門,說是埋在後山。

可我親眼見他溜進員外府,捧著瓦罐獻給他當四姨太的青梅。

「再吃一個,湊足七個就能永葆青春了...」

我笑著將淬滿怨毒的銀簪遞給四姨太:

「戴此簪者,必遭反噬。」

01

溪草鎮偎著運河的支流,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每日晨昏,船櫓欸乃聲、販夫走卒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市井的喧嚷。西市口更是熱鬧所在,各色鋪面林立,空氣中混雜著食物香氣、藥材苦味與新染布匹的澀味。

在這些林林總總的招牌中,「聚寶齋」三個灑金大字並不十分起眼。門臉不大,黑漆木門終日敞著,露出裡頭收拾得纖塵不染的廳堂。多寶格上陳列著些珠寶首飾,金銀玉翠皆有,在從門楣透入的天光下,泛著溫潤靜謐的光澤。

店主是位姓皮的年輕婦人,名喚皮繡。鎮上無人知她來歷,只約莫曉得是一年多前,她孤身一人來到此地,盤下了這間空置許久的鋪面。

她常著素色衣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容貌是極好的,眉眼間卻總凝著幾分揮之不去的疏離,不像個尋常商賈,倒似個帶髮修行的居士。

她性子也淡,不似別家店主那般殷勤招攬,只靜靜坐在櫃檯後,或看賬,或撫弄些玉石,有客上門,便抬眼淡淡一瞥,言語不多,價錢卻咬得死緊。

店裡僱了兩名夥計。

小苗是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蘋果臉,大眼睛,手腳麻利,嘴也甜,見人就笑,是鋪子裡最活泛的氣息。

阿旺則是個三十出頭的沉默漢子,膀大腰圓,力氣活全包了,守夜看門更是穩妥,平日裡若非必要,絕不多言一句。

三人守著鋪子,因著東西成色好,生意倒是不缺的。

02

這一日,春陽正好,暖融融地曬著街面。

小苗正踮著腳,用雞毛撣子小心拂拭多寶格上一隻碧玉簪花的浮塵。

阿旺在櫃檯後頭,埋首擦拭幾件剛收來的舊銀器,動作緩慢而專注。

皮繡坐在裡間臨窗的貴妃榻上,就著明亮的天光,翻看一本紙頁泛黃的舊賬冊,指尖偶爾在某個數字上輕輕一點,若有所思。

門上的銅鈴「叮咚」一響,帶進一陣細微的米糠暖香。小苗立刻放下撣子,揚起笑臉:「李娘子來啦!」

進來的是隔壁李記米鋪的女兒,李福兒。

她今日穿了件半新的藕荷色細布衫子,同色羅裙,頭髮鬆鬆挽了個髻,插著一根素銀簪子。

她孃家是鎮上最大的米鋪東家,自小衣食無憂,嫁的夫君又是鎮上有名的秀才陳文正,據說夫妻恩愛,琴瑟和鳴,是許多人眼中豔羨的福氣人。

可此刻,她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眉宇間鎖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愁鬱,連那溫軟的江南口音也帶著幾分無力。

「皮娘子在麼?」她輕聲問小苗,目光卻已投向裡間。

皮繡已放下賬本,緩步走了出來。「李娘子,」她聲音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李福兒勉強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櫃檯上,手指微顫地層層開啟,露出裡面一支素銀簪子。

簪頭是簡單的雲紋,做工尚可,只是銀質明顯發暗,失了應有的光澤,透著一股陳舊的晦色。

「皮娘子,你......你見識廣,幫我瞧瞧,這支簪子......能不能當些銀錢?」她聲音越說越低,帶著難以啟齒的窘迫,臉頰也微微泛了紅。

皮繡沒有立刻去拿那簪子,目光先是在李福兒面上停留一瞬。

常人看來,李福兒只是憔悴了些,但在皮繡眼中,她周身那層原本該是瑩潤柔和、透著暖意的金粉色福澤之氣,此刻竟被幾縷濃黑如墨、帶著隱隱腥甜血氣的惡絲死死纏住,尤其在她頭頂和肩頸處,幾乎要被勒得透不過氣來。

那黑氣之中,更有細弱淒厲的嬰啼之聲,不止一道,重重疊疊,怨毒沖天。

皮繡面色不變,伸出纖長的手指,拈起那支銀簪。

指尖觸碰到微涼銀質的剎那,一股陰寒刺骨的怨氣猛地順著指尖竄上,直衝天靈蓋,靈臺之中彷彿炸開六道細弱卻尖銳無比的啼哭,充滿了不甘、痛苦與徹骨的怨恨!

她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隨即穩住。

指腹摩挲著簪身,在內側觸到兩個刻得細細的小字——「文正」。是了,這是她那秀才夫君,陳文正所贈之物,想必是定情信物或是成婚時的聘禮之一。

「李娘子,」皮繡將簪子輕輕放回絨布上,語氣依舊溫和,「這簪子,瞧著是你貼身戴了許久的,怎的忽然捨得當掉?」

這一問,似是戳破了李福兒強撐許久的平靜。

她眼圈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強忍著才沒有落下。

「我......我也是沒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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