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聚寶-七子簪_第5章 當時辰將至

貔貅聚寶-七子簪發布時間:2026-04-29作者:山月知我古代玄學恐怖短篇

當時辰將至,熟悉的腳步聲果然響起。陳文正依舊著深色衣衫,鬼鬼祟祟地出現了,只是手裡少了瓦罐。

他並未察覺暗處的目光,徑直朝著張府後門而去。

接下來的情景,與皮繡那夜所見一般無二。叩門,入內,婆子引路,小院相會......而這一次,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對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李福兒的耳中。

「......已經六個了......福兒身子快垮了......」

「......再有一個,湊足七數,永葆青春......」

「......文正哥哥對我最好了......」

「......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娶她就是為了你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李福兒的心上。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倒映著那扇透出燭光的小窗,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撕心裂肺的痛苦,以及......逐漸燃燒起來的、滔天的恨意!

她親眼看著自己同床共枕十年的夫君,如何對著另一個女子諂媚討好;親耳聽到他是如何冷靜甚至帶著幾分得意地,談論著如何利用她的身體,殘害他們的骨肉!

十年恩愛,十年信任,十年一次次喪子後他看似真誠的安慰與悲痛......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她的人生,她的婚姻,她作為一個母親的全部意義,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化為齏粉!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沿著冰冷的牆壁滑倒在地,無聲地慟哭起來,淚水洶湧而出,混合著嘴角咬出的血沫,滴落在前襟,暈開一片暗紅。

那哭聲壓抑在喉嚨深處,如同瀕死小獸的哀鳴,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皮繡站在她身旁,沒有安慰,只是靜靜等待著。有些痛苦,必須親身經歷,才能徹底斬斷那虛假的羈絆。

不知過了多久,李福兒的哭聲漸漸止歇,只剩下身體無法控制的細微抽搐。她抬起頭,臉上淚痕狼藉,那雙原本溫婉柔順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敗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她扶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也沒看皮繡一眼,踉踉蹌蹌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出一道絕望而孤注一擲的影子。

皮繡知道,畫皮已破,豺狼即將現形。

李福兒回到家中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陳文正後半夜回來沒見她,已經急得滿城跑了,才從岳父家中歸來,便見她從外面回來,衣衫單薄,髮絲凌亂,神色不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緊張關切,上前想要扶她:「福兒,你這是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夜,你!仔細著了涼......」

他的手尚未碰到李福兒,便被猛地甩開。

李福兒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那雙空洞了許久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駭人的火焰。

她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只是用一種平靜得詭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將昨夜在張府小院外聽到的對話,幾乎原封不動地複述了出來。

陳文正臉上的關切和溫柔,如同劣質的面具,在她一句句如同淬毒利刃的話語下,寸寸碎裂、剝落。

他先是驚駭,繼而慌亂,試圖辯解,但在李福兒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下,所有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當聽到李福兒準確說出「七子駐顏術」

、「心頭精血」、「第六個」這些關鍵詞時,陳文正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他知道,事情徹底敗露了。

那張偽裝了十年的溫文爾雅的面孔,終於徹底扭曲,露出了底下自私、懦弱、狠毒的真實模樣。

他不再偽裝,反而惱羞成怒,指著李福兒的鼻子,面目猙獰地咆哮起來:「是!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你不過失去了幾個沒見過幾天的孩子,但我也對你夠好了吧?!你知不知道柔兒她有多可憐?她為了我,受了多少委屈?!我幫她那是天經地義!你懂什麼?!如果你不拆穿我,你還會是整個鎮上最幸福的秀才娘子!」

「幸福?」李福兒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嗤笑一聲,那笑聲卻比哭還難聽,「你真是豬狗不如!拿自己親生孩兒的性命去獻媚,陳文正,你枉讀聖賢書!你連畜生都不如!」

「你閉嘴!」陳文正被戳到痛處,暴跳如雷,衝上前就想動手。

早已被屋內動靜驚動的左鄰右舍,此刻都圍在了李家門外,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李福兒孃家米鋪的父兄,也恰在此時趕來尋找女兒,聽到院內傳出的汙言穢語和真相,氣得目眥欲裂!

李老爹一腳踹開房門,看到狀若瘋魔的陳文正和形容枯槁、眼神卻異常明亮的女兒,還有什麼不明白?他怒吼一聲:「陳文正!你個狼心狗肺的畜生!」抄起門邊的頂門槓,就朝著陳文正砸去!

李福兒的兄長也是紅了眼,撲上去拳打腳踢。

陳文正被打得抱頭鼠竄,狼狽不堪,秀才的體面蕩然無存。

最終,還是聞訊趕來的里正和幾位鄉老攔住了暴怒的李家父子。

陳文正已被打得鼻青臉腫,衣衫破爛,癱在地上如同一條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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