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餃子_第4章 心誠則靈

「心誠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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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彩票後，他倆就開啟電視盯著。

今天就是週三，這張彩票是超級大樂透的，而且剛好就在今晚開獎。

我爸媽握著彩票走來走去，兩萬塊呢。

終於晚上八點半，一家人都圍在電視面前。就連先前跟我爸媽大打出手的大姑都忍不住湊過來一起盯著電視螢幕。

可我奶還在那兒包餃子，好像這一切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前區 05、12、19、27、33」

全對上了。

我爸呼吸越來越急促，喘氣喘得跟耕地的老牛一樣。

接下來就是後區。

如果後面兩個數字也全對。

那這張彩票就立刻價值......十個億。

「03」

我爸拍案而起，我媽緊緊盯著電視。

終於最後一位數字緩緩解開。

「11」

「操啊!

「全中。

「十個億!十個億啊!」

他跪下來跟我奶奶哐哐磕頭:「媽啊，我的親媽!」

兩口子興奮得找不到天南地北。

我奶奶笑呵呵地勸他們:「等到最後一天再去兌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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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疑惑:「等這麼久幹嘛，夜長夢多，要我說早點去兌獎得了。」

我媽見識到十億彩票的威力，已經堅決開始擁護我奶奶的決定。

她教育我爸:

「你得聽咱家老太太的!老太太才是咱家的大福星!」

我爸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點頭答應。

我媽拿著十億的彩票，整個人比之前還要格外殷勤。

她摟著我奶的胳膊。

「媽，你活這麼大歲數，也該享福了。你說你想要啥咱都買。」

我奶笑瞇瞇地看著她。

「我這屋子好久沒人打掃了，我也上歲數了，兒媳婦要不你幫我收拾一下?」

我媽笑容僵硬在臉上，她現在可是個預備富人，怎麼願意再去做這種自降身價的事情。

「媽，我給你找幾個保潔來吧。」

我奶臉色不好看，呵呵兩聲:「要我看，你就是嫌棄我這個老太婆房間髒吧。那就別收拾了。」

我媽看我奶不高興了，怕我奶不再包餃子了。咬著牙拉著我大姑一起打掃衛生。

奶奶屋裡說不上髒，只是陳年舊貨堆積的雜物太多了。

就這兩人也用了整整五天，在屋裡整理出很多廢品。

全都是奶奶曾經的生活用品。

佈滿齒痕的雨鞋。

爛了很多大洞的破舊襯衫。

佈滿尿漬的床單，還透著騷味。

調料盒裡的糖和鹽化成的渾濁漿水。

破爛花盆裡被人連根拔起。

被撕得粉碎的爛紙殼。

說句難聽的，奶奶家更像是個狗窩。

我媽想吐，但看著我奶笑瞇瞇地看著她，我媽只能又強擠出一個笑臉。

打掃衛生後，奶奶又說要換傢俱。

爸媽商量後，拍案決定——全換!

兩口子前半輩子辛辛苦苦攢的幾十萬，瞬間花出去一半。

大到傢俱、床、櫥櫃、沙發，小到鍋碗瓢盆一律只買貴的。

兩人現在花錢眼都不眨，每天除了吃餃子，就是坐一起美滋滋地討論這十個億該怎麼花。

傢俱進門後，小小的房子被擠得滿滿當當。

奶奶活了一輩子，終於開始享福，可她看見我媽買的那些吃食，卻破天荒地生氣了。

她眼皮都沒抬，撂下一句。

「如果有人在這個家裡吃了別的東西，那麼就不能吃我的餃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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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只能心疼地全部食物扔掉了，她靠我爸懷裡很委屈。

「我吃餃子都要吃吐了。」

我爸安慰我媽:「咱就聽老太太的吧，那些凡物哪能跟福餃子相比呢?」

姑姑和爸媽再次把奶奶供起來了。

我爸特地買了個洗髮臺，親自給奶奶洗頭髮。

奶奶躺上去，隨著我爸笨手笨腳地揉搓，才發現奶奶滿頭黑髮竟然是髒出來的，蝨子、毛絮和大片大片的頭皮屑擰成的血痂。

我爸差點吐了，看到老太太表情，強忍著噁心，扯出個笑臉。

七八盆水後......奶奶的頭髮變得柔軟了，不再像爛草棒子了。

我奶很享受爸爸給她洗頭髮，主動說起爸爸小時候的事兒。

「我記得你小時候有一次發燒，燒了四五天。

「我抱著你把所有醫院都跑了，甚至旁邊的道觀也去了。

「醫生當時直接就讓我帶你回家，說沒得救了。

「我不信那個邪呀，我就打了井水，給你擦身子，擦屁股，熬了三個通宵，你竟然好起來了。沒想到我千辛萬苦養大的小孩現在也當爸爸了，還有一兒一女了。」

她是笑著的，我爸站在旁邊笑得比哭還難看。

「媽啊，以前的事兒提它幹嘛。

「兒子現在不也是好好孝順您呢?」

我奶笑瞇瞇的，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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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給她吹完頭髮，大姑殷勤地端來大瓷盆，裡面裝著大肘子，油汪汪的看著就有食慾。

「媽啊，我們幾個吃餃子，可你得吃點有營養的東西。這肘子我燉了一天呢，快嚐嚐。」

所有人都沒想到好脾氣的奶奶直接摔了大瓷盆，裡面的肘子連湯帶水跌落在地上。

摔成一灘爛泥。

她又一次發火，用小腳惡狠狠地踩在肘子上，把好好的肘子碾成碎肉。當著我爸媽和我姑三人的面，又把肉撿起來了。

「這肉不錯，今天就用這個包餃子吧。

」

我爸試著阻止:「媽，這都髒了。」

奶奶只丟下一句:「嫌髒你就別吃了!」

我姑生怕我奶真生氣，那個諂媚的表情，活像討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