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餃子_第8章 我爸如夢初醒
我爸如夢初醒，掏出手機就給他老闆打電話。
「老闆，老闆，我上次那個辭職申請，能不能幫我駁回?
「是我腦子有病，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呵呵，我可放不了你這個屁，當公司你家開的?董事會加急連夜就給你批了。大忙人，好好陪你媽吧。」
「老闆!這麼長時間，我沒功勞也有苦勞啊。」
「滾。」
我爸開的擴音，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原本臉就黑，現在漲紅得像塊豬肝。
他和我媽辛苦這麼多年的積蓄，全沒了。
包括辛辛苦苦給我弟存下的首付。
我大姑痛苦地掙扎著朝我這邊爬過來，身??拉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宵宵，姑姑記得你還有個硬幣沒有用。你快許願，讓一切都恢復原樣。」
我爸媽如夢初醒般朝我逼近。
「對，死丫頭，趕緊把那個硬幣拿出來，許願恢復原樣。我就不會丟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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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
「那個硬幣，我扔掉了。」
那枚硬幣，此刻和二姑的戒指都放在我的口袋裡。
我爸忽然跪在我面前:「宵宵，爸媽養你不容易，你得幫爸爸過這個坎兒。我記得你在城裡買房子了，你賣了吧。爸爸以後會還你的。」
我望著牆上的奶奶遺照，笑瞇瞇的。
我半蹲下，和爸爸齊平。
「或許這就是奶奶給你們的懲罰吧。
「我小的時候，你也沒養過我，現在出了事兒就找你兒子吧。」
他要揍我，卻「哐啷啷」傳來聲音。
原本死去的奶奶站在他身後。
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姑姑的尖叫，我媽昏厥。
爸爸聲音顫抖:「媽，你是人是鬼?」
一行血淚從奶奶眼眶中流下。
「兒子，媽好餓啊。為什麼不回來看看我，我好恨啊。
」
我爸徹底嚇傻了，他抱著我媽三人落荒而逃。
他們走後，我沒有走。
等到他們三人走遠了之後，我才看著「奶奶」的方向。
聲音沙啞地喊她:「二姑，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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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手機裡，最後一個電話就是打給二姑。
通話時長五秒，電話顯示是接通的。
二姑這麼多年獨自在城裡工作，我爸和大姑不關心她的處境。
我卻透過微博的推薦看到過二姑的賬號。
她從事的恰好就是遺體整容這一行。
二姑當著我的面，慢慢卸掉臉上的東西，眉眼神態像極年輕時候的奶奶。
她示意我坐下。
「我比你爸媽回來早一週。
「宵宵你知道嗎，我看到老太太的時候，她嘴裡塞得全是枯草棒子。
「小時候老太太為讓我們吃一頓餃子都能賣嫁妝。可長大了怎麼就能活活把老太太餓死!」
我沉默後反問:「所以你就設下這個局?讓我爸媽以為自己中了十億?」
「你又怎麼知道那個彩票一定會中獎?」
二姑笑笑:「那是上一期的彩票，你爸看的影片也是上一期的開獎影片。」
貪得無厭到喪失所有理智。
二姑盯著我的臉，眼神里透著恨:
「如果不是你心裡還有你奶奶，我恨不得讓你們所有人都死在這。」
「那大姑姑為什麼會突然變瘦?變好看?」
「告訴你也無妨。我用了一點點致幻的迷藥，就放在餃子裡。」
「至於變好看，當然是我幫她畫了一個美美的妝。」
「那晚我是想刀了你的，你奶奶最疼的就是你。可你長大後也很少再回來看過她。」
我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我回想起說希望奶奶長命百歲的時候，她那個眼神。
如果我沒許下那個願望......
「好了，宵宵。你走吧，不要再回來了。我們就當這件事兒沒發生過。」
她轉身正要離去。
我朝她的背影方向喊她:「奶奶!」
她下意識回應我:「哎。」
一瞬間，我們兩人身體都僵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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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歪著頭，臉上恢復那種笑瞇瞇的表情。
「你怎麼發現的?以後要是誰說你是傻子，奶奶可第一個不同意。」
......
她的聲音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往日的慈祥。
因為我知道，二姑沒有給奶奶打過一分錢，大學畢業後她沒再回來過。
空氣凝固了。
「二姑」走近我，她的手撫上我的臉。
十分冷。
根本不是活人能有的體溫。
「宵宵啊，你說錯了。
「二姑回來了。
「你二姑啊......最像我, 心也最軟。
「她回來那天，我剛斷氣。
「她看見我躺在床上, 瘦得跟個排骨精似的, 她還掉眼淚了呢。」
奶奶呵呵笑, 悲傷裡帶著自嘲。
奶奶的笑容變得詭異。
「她覺得愧對我啊。她就在我耳邊哭。」
她說:「媽, 這輩子沒能讓你享福, 下輩子我還當你女兒，好好孝順你。」
「要是我的命能換你多享幾年福就好了。」
「宵宵, 你說憑什麼啊?憑什麼我這輩子吃了苦，下輩子還要繼續啊。」
「我就欠他們的?生兒育女一輩子，養出三個仇人，下輩子還要害我?」
我瞳孔驟縮:「奶奶，你對二姑做了什麼?」
「傻孩子, 這世上，有些話不能亂說，尤其是對著怨氣沖天的惡鬼說。」
所以二姑來了，被剛死的奶奶奪舍了。
「剛剛讓你走, 你不肯, 那你也別怪奶奶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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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的貪念與怨恨揉雜在一起。
在臉上浮現出不甘心。
「為什麼生兒育女一輩子, 要落得被餓死的下場。
」
她一步步逼近我。
「奶奶!」
我喊她, 眼淚控制不住地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