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餃子_第3章 我掀開土灶和廚房裡的大缸到處找了找

我掀開土灶和廚房裡的大缸到處找了找，沒有找到什麼肉。別說肉了，任何柴米油鹽醬醋茶都沒找到，家裡裡裡外外沒有任何吃的。

奶奶那些麵粉和餃子餡就像是憑空變出來一樣。

把碗筷放進大木盆裡，剛準備彎腰刷碗。

目光卻被下水道口的一抹光亮吸引住了，白燦燦的光點在燈光昏黃的房間裡十分耀眼。

我伸出手指在溝槽裡扒拉了幾下。

摳出個銀戒指。

我屏住呼吸，渾身發涼。

這個戒指是我二姑的。

8

小時候二姑來我家做客，我見過她手上戴這個戒指。就連洗澡的時候都要把戒指摘下，仔細清潔。所以我特別有印象。

可奶奶明明說二姑沒有回來過，那這戒指哪兒來的?

奶奶剛才說的那句:「只是這餃子餡兒不多，該弄點新的餃子餡兒了。」不由自主地又浮上我的腦海。

該不會......

一隻手在這時候從身後搭上我的肩膀。

我回頭，奶奶的臉就差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表情是笑瞇瞇的。

搭在我肩膀上的那隻手卻是陰冷冰涼的，就像冰箱冷凍層裡陳年凍肉一樣。

奶奶聲音沙啞:「宵宵，在奶奶廚房裡發現什麼了?」

我死死攥住戒指，強裝鎮定。

「沒，沒什麼，我刷碗呢，奶奶。」

腦子裡思緒萬千。

我低頭才看到奶奶手裡拿著把斬骨刀。

她步伐很慢，卻步步緊逼我。

「宵宵啊，你沒騙奶奶吧?」

她一邊說話，一邊慢慢舉起刀，刀口對向我。

我想跑，腳底卻像陷進沼澤，怎麼都拔不動。

千鈞一髮之際，奶奶卻把刀越過我，放進身後的櫥櫃裡，掀開一塊麻布從裡面拿出一大塊豬肉。

剛剛明明我找過所有地方都沒看到肉，怎麼奶奶一來就又有了?!

奶奶摸了摸我的腦袋。

「宵宵是好孩子，還知道幫奶奶刷碗。不愧是奶奶帶大的好孩子。」

這句話瞬間讓我鼻酸。

我確實是奶奶帶大的。

我爸媽為追生我弟，非說我是智障。

他們說我小時候笨得出奇，連 5+6 都要掰手指算一天。

還讓醫院開出弱智的證明，後來我找工作的時候，也因為這個證明處處碰壁。

可那時候我只有四歲，四歲的孩子都不認字啊!

我被扔到鄉下，和爺爺奶奶待在一起。奶奶比疼別人會更疼愛我幾分。比愛她大孫子，還要疼愛我這個「笨蛋」孫女。

後來我上大學，剛開始有時候暑假寒假我還會回老家看奶奶。

轉正後工作太忙了，我很久沒來過奶奶家了，最後一次給奶奶打電話都還是半個月前。

想到這，我心裡酸澀，也顧不上什麼，我直接抓住奶奶的手。

「奶，不如以後你跟我去上海吧?

「我租個小房子能照顧你。」

奶奶像是被燙到一樣，瞬間抽回自己的手。她盯著我看很久，溫馨氣氛消失。毛骨悚然的感覺再次出現。

奶奶轉身出去了，她只留下一句話。

「要下雨了，不要亂跑。你回房間好好睡覺。奶奶就在這，哪都不去了。」

9

第二天我睡醒，才發現爸媽他們吃餃子竟然吃了一天一夜。

吃了吐，吐了吃。

三個人肚子大得快要撐爆了，就像八個月的孕婦。

我媽終於嚥下幾百個餃子後，吃到第四枚硬幣。

她抱著我爸哭，比當年生我弟時還要激動。

奶奶問他們:「要許什麼願望呢?」

我爸慫恿我媽:「要十個億試試!」

我媽絲毫沒有主見，立刻順從了我爸。

「那我許願要十個億。」

我下意識看向奶奶，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表情，卻什麼都沒法發現。

下一秒，門外忽然傳來男人疑惑的聲音。

「哎呦喂，這誰家的彩票落在這了!」

我媽聽到有人說家門口有彩票，瞪大雙眼看向我爸。

我爸反應比她快，穿著拖鞋就往門外跑。

是住在奶奶隔壁的鄰居王叔，他此時此刻正舉著張彩票仔細端詳。

我爸媽兩人上去圍著人家，伸手就想搶這張彩票。

王叔手趕緊往兜裡一揣，警惕地看著兩人。

「幹嘛搶我東西?是你的嗎，你就搶!?」

我爸直奔正題，極有耐心地低三下四。

「王哥，你撿到的這個彩票是我家的，還我們唄?」

10

王叔聲音拉長。

「你家的?我明明在門口撿到的。那你要這樣說，地球都是你家的啊?

「再說了這彩票都是不記名的，誰撿到就是誰的，我看馬上就開獎了。最高獎金可是有十個億呢。

「不能你說是你的，那就是你的吧?」

十億。

我爸氣得眼都紅了，但彩票還在人家手裡，他只能服軟。

「這樣吧王哥，你說個數，兄弟就當是你幫我們拿回彩票的辛苦費了。」

王叔眼珠子一轉。

「這樣，你給我五千，這個彩票就給你。」

要知道鄉下一個月工資也就兩三千塊，這無異於獅子大開口。

我爸十分果斷:「五千就五千。」

他如此乾脆，王叔立刻反悔了。

「嘿，我剛說錯了，我要兩萬!還是你們城裡的錢好賺哈。」

兩人一番拉扯，我爸牙都要咬碎了，但他依舊妥協了。

我爸看向我奶:「媽，你確定了，那個餃子真的有這麼大的福氣?」

我奶笑瞇瞇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