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_第3章 夫人說的是
」
「夫人說的是，天快亮了，你快睡吧!」
......
養我的第三年，河西的旱災緩解。
爹要回京述職了。
在去京城的馬車上，娘拉著我的手，殷切地同爹商量。
「聽說趙王膝下痴傻的世子，前些日子被一名遊醫施針治好了。你看咱們南梔，是不是也找那遊醫瞧瞧?」
同車的我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垂下臉去。
就在我心裡不安時。
一向順從孃的爹，這一次卻搖了搖頭。
「不一樣，也不能找。」
「為什麼?」
娘不解。
爹心疼地瞧著一向呆呆木木的我，嘆息了一聲。
「前趙王妃早逝，留下一兒一女，原都健健康康。後來趙王續絃，娶了宰相嫡女為妃。次年，前趙王妃的長女便在元宵花燈節上失蹤了，小世子也意外落水，醒後就痴痴傻傻，整整二十二年。如今趙王病重有了換世子的打算，世子卻忽然好了......」
娘聽後一琢磨，猛地驚出一身冷汗。
「所以趙王世子根本不傻，他是韜光養晦?」
爹看著我點點頭。
「我猜是這樣的。」
京城世家貴族多如牛毛，爹一個五品官，無論曾經在外頭多風光，回了京城那就得縮著。
何況趙王這樣的皇族旁支，更是碰都碰不得的。
「尚若那遊醫有真本事，將梔兒治好了，倒也沒什麼。萬一那遊醫只是個幌子，就麻煩了。」
「別說了，聽著都滲人。」
王氏一臉晦澀。
我偷偷瞧了她一眼，心裡的不安越發重了，咬了咬牙，決定攤牌。
「我不傻。」
娘目光一柔，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對，我們梔兒不傻。」
她一邊說，一邊用憐憫傻子的目光望著我......
3
京城很繁華。
城門高大無比，路邊盡是好幾層的樓閣。
門面都極其精美。
即便我這般木訥之人，也忍不住趴在馬車的視窗上，痴痴望著。
到了趙府門前，爹孃扶著我下了馬車，便有一名著水藍衣裙的婦人迎上來。
娘說過，爹在京城有一名美妾，柳姨娘柳氏。
是爹一個被抄家流放的同僚所贈。
柳氏滿面欣喜地走來，手邊還牽著一個三歲大的男童。
「老爺，夫人，妾日日盼著，總算把你們盼回來了。來，熙兒，快叫爹爹，這位是你母親。」
「熙兒見過爹爹，見過母親。」
「唉。」
爹蹲下來，一把抱起趙熙進門。
「熙兒近來都學了些什麼?」
「《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真棒。」
柳氏見兒子被誇，也露出與有榮焉的笑容。隨即下意識看了眼娘後，急急跟上爹的腳步。
「老爺，還未到飯點先去敞間喝茶吧!」
娘看著他們三人的背影，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涼。
我摟著她的手臂，討好地搖了搖。
「娘，不難過。」
她當即眼眶一紅，但還是努力把淚意忍了下去。
轉臉，溫柔地看著我。
「娘不難過，只要有梔兒在身邊，娘就永遠不難過。」
說著便也牽起我的手，往門裡走去。
......
趙府並不奢華，卻處處都透著文人的清氣。
爹和柳氏寒暄了幾句後，就同她介紹我。
「這是南梔，是我和素素在西州收養的女兒，記在素素名下，是熙兒的姐姐。」
柳氏看著我的眸光閃了閃，掩嘴輕笑。
「原以為是姐姐的親戚，來家裡借住幾日，不曾想，竟是咱們大小姐。」
說著，拉著趙熙走到我面前。
「熙兒，叫姐姐。」
趙熙盯著我看了半晌，就是不叫。
反而回頭疑惑地看向柳氏。
「姨娘，收養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母親沒辦法給我生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嗎?這個姐姐是從哪裡來的，她是不是來跟我搶母親嫁妝的?」
「熙兒!」
柳氏面色一白，立刻呵斥。
「瞎說什麼?快叫姐姐。」
趙熙這才不情不願地叫了一聲姐姐。
但是娘和爹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趙熙不過三歲，哪裡懂得什麼是嫁妝?
不過是有人日常說起，記住了。
爹孃雖不是人精，但也久經世故，怎會看不出來?
柳氏垂下臉去，有些不敢看他們。
趙熙卻不依不饒地瞪著我。
向我攤開小手。
「我叫姐姐了，那姐姐是不是要給我見面禮?」
我看著趙熙，抿了抿嘴後，扯下了脖子上的兔子玉墜遞給他。
「給......」
趙熙一把扯走白玉兔子，擺弄了幾下。
「一點都不好看。」
說完狠狠朝地面摔去。
「啪」,白玉兔子四分五裂。
「哎呀!」
我驚叫一聲撲在地上。
心疼地撿起碎成好幾塊的玉兔。
這麼多年來，頭一次生出惱火的情緒。
「你......你......」
我指著他，很想罵他。
可我看了眼面色冷得像冰一樣的爹，終究是垂下臉去，像娘一樣把眼淚憋回肚子裡。
娘心疼極了，急忙過來扶起我。
然後冷冷地看向柳氏。
「柳氏，你把孩子教得如此不分尊卑，還惦記我的嫁妝。呵!是不是還要把我正頭夫人的位置也搶去?」
「妾沒有。」
柳姨娘急忙跪在地上，柔弱無骨地看向爹。
「老爺，妾沒有。」
那梨花帶雨、柔弱可人的模樣。
別說男人了，我都經受不住。
可爹卻瞧也沒瞧她，反而盯著我手裡的碎玉，面色極差。
深吸一口氣後。
才冷哼一聲，看向柳氏。
「沒有最好!但你要記住，你來時便有身孕。我趙府養這個孩子，是還繼業兄曾經提拔的恩情。可不代表，這孩子能吃我趙家的絕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