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_第4章 此話一出
」
此話一齣,柳氏眼中立刻閃過一種謊言被戳穿的慌亂,臉色也越發蒼白。
「老......老爺,您早知道?」
爹嗤笑一聲。
「早知道趙熙不是我的種?」
爹盯著她,目光冷冽。
「如今繼業兄流放嶺南三年,已有了平反之勢。你好生在後院待著等他回來接你母子,莫再想其他。」
說完,爹牽起黑臉的娘,又牽起捧著碎玉的我,一起走向後院。
獨留柳氏和趙熙在敞間裡發憷。
到了後院主屋,娘才沉著臉問爹。
「你怎麼從未告訴我,趙熙是李繼業的兒子?」
爹嘆氣,將她一把摟進懷裡。
「其實,我剛剛是詐她,主要那孩子的臉,我越看越像李繼業那混球。想著他定是早料到自己會出事,所以才將有孕的柳婉柔以美妾的名義送給我,好給他留個火種。沒想到,剛剛一詐,是真的。我成綠毛龜了。」
娘細想趙熙那張臉,倒抽了口氣。
「確實像......」
隨即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趙熙。
「連是不是自己的種都靠詐,你自己有沒有碰她,你不知道嗎?」
爹嘆了口氣。
「那晚我喝醉了,什麼都沒記住,你知道的,我一醉,那睡得跟豬似的。在她床上醒來後,我怕你生氣,沒敢細想就匆匆下床去哄你,一個月後,我就被陛下外派河西。來來去去,加上趕路的日子,差不多四年,身邊不都只有你嗎......」
爹委屈得很。
娘瞧著他那模樣,撲哧一聲笑了。
「瞧給你急的。」
兩人旁若無人地膩歪了一會兒,才想起捧著玉兔、默默站在屋角的我。
娘面色一慌,急忙拉起我的手。
「梔兒,剛剛為何把玉兔送給趙熙?你平時不是最喜歡這玉佩,連照顧你的彩蓮都不能碰嗎?」
我偷偷看了爹一眼,撅了撅嘴。
「我身上只有這個,不給禮物,怕爹爹生氣。」
若那真是爹的兒子,我一個寄人籬下的義女,哪裡惹得起?
娘當即狠狠瞪了爹一眼。
爹瞬間汗如雨下。
「乖梔兒,爹怎會生你的氣,爹剛剛是氣那糊塗的柳氏,沒教好孩子。走,爹帶你上街重新買一塊美玉,再給你雕一個獨一無二的小兔子。」
我眸光一亮,歡喜地點點頭。
爹還願意給我雕,說明他還不討厭我。
「好!」
可臨出門時。
趙熙卻忽然從側門裡衝出來,狠狠將我撞倒在地。
「都是你,害姨娘哭了,還害熙兒讓爹爹討厭了。我好不容易才見到爹爹的......」
我的後腦勺狠狠撞在地面青石上,溢位一小攤血。
「梔兒......」
迷迷糊糊中,我彷彿看見早已死去的孃親,朝我撲來。
我朝她伸出手,想讓她帶我走。
「娘,南梔疼......」
4
其實,這三年,娘一直教我習武。
我耳朵很靈,早發現趙熙衝過來了。
明明是可以避開的。
但我避開了,他就要一頭撞假山裡去了。
就像弟弟一樣。
六年前,弟弟抓著石頭朝我衝過來,我下意識躲開害他掉進冰池。
孃親撈起他時,他凍得渾身發紫。
當夜就起了高燒,沒救回來。
那日,畜生爹抓著斧頭要剁了我,是孃親拼命保下我的。
「我給你生,我再給你生一個......不......三個。你別動她......」
今日,我有了新弟弟。
雖然我不喜歡他。
但若他出事了,爹一定會怪罪我吧?
本來只想擋一下,免得他摔了。
不想被他撞開後,我會踩到石子崴了腳。
倒下去時,後腦勺磕到青石板翹起的尖角上。
真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啊!
5
欽差趙卿的養女才回京就重傷昏迷,他為救女,求到御前。
陛下念他救災有功,遣御醫上門醫治。
結果御醫們束手無策。
趙卿悲痛至極。
三日後,養女南梔的氣息漸漸弱下去,眼看是不行了。
夫人王氏哭腫了眼。
只因養女昏迷間,嘴裡時不時囈語。
「孃親,等等南梔!南梔會乖......很乖......」
王氏心寒。
「養了這麼些年,依舊心病難醫。她那日,明明可以避開的。她可曾想過我會難過?我在她心裡,終究是比不上她的親孃。」
趙卿心疼養女,更心疼愛妻。
最後只餘一聲悲嘆。
「命數吧!」
就在趙府籌謀喪事時。
趙王世子蕭珩帶著遊醫突然造訪。
「趙大人,此人是救我的神醫,聽說令嬡素有腦病又添新傷,如今藥石無醫,就想請神醫試一試。」
趙卿看到蕭珩時,心裡一驚。
很明顯,世子是想借機正名。
對抗那些懷疑他這些年裝瘋賣傻的流言。
這也說明,這個遊醫大機率是有真本事的。
「多謝世子!」
此時的趙卿,已顧不得會不會扯上趙王家的那一攤渾水。
畢竟人命關天。
可不想,他領著人進了南梔的屋子。
蕭珩瞧著床上的人,下意識喊了一聲「姐姐」。
回過神時,他緊緊抓住趙卿的手。
「敢問大人,你是在哪裡撿到這孩子的?她是不是和她母親長得一模一樣?」
趙卿回想起南梔生母染滿血汙的頭顱,雖然瘦到皮包骨,但那五官是極美的。
點點頭。
「小時候不像,越長大越像,不過梔兒更甜美......」
6
我醒時,腦子還很疼。
爹守在床邊,目光沉靜地看著窗外。
察覺到我的動靜,並沒有回頭。
「梔兒,你我緣分盡了。」
我呆了一瞬,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左右看不到孃的身影,心裡就是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