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_第2章 你回來做什麼
「你回來做什麼?聽說你都在衙門裡做小姐了，聽說那夫人不能生，我還指著你站穩根基弄點銀錢給我花花。」
「爹!」
我輕笑，奉上手裡的一個精緻食盒，還有一小袋從嬤嬤腰上順來的碎銀。
「我就是給您送銀錢來的，還有這京城來的糕點，據說一塊就要一兩銀子，我得了一盒，自己吃了三個，想著爹從來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便避著下人逃出來送給你了。」
我在他警惕的目光下開啟食盒，露出七個精美的如鮮花一般的茶點。
「這個叫桃花酥，這個叫芙蓉酥，眼下還脆，您快吃。這食盒，我要帶回去的，怕被人發現......」
爹看著那些精美的糕點嚥了咽口水。
目光古怪又刁鑽地看著我。
「你......該不會是下毒了吧?」
我愣了一下，難過地落下淚來。
「爹......您為什麼會這樣想，那......南梔就帶回去自個兒吃吧!」
說著就把銀子丟給他，撿起食盒就走。
爹也沒留我，盯著我下了山，才抓著錢袋回木屋裡去。
過了一刻鐘左右，我提著食盒悄悄繞回來，趴在視窗一看。
卻見爹倒在地上嘶吼打滾，黑色的血從他的鼻子、耳朵甚至眼睛不斷地冒出來。
「啊~我就知道那小賤種不安好心，她居然把毒藥下在銀袋裡。」
他一直有拿到銀子就放嘴裡咬一下的習慣。
「嘖!真難看啊!」
我嗤笑著走進去，在他怨毒的目光中，從牆上取下火炬，點在屋裡的茅草上。
乾旱了兩年。
這茅草一點就著。
爹的衣襬很快被燒著，他忍著劇痛兇狠地朝我撲來。
「你個畜生，居然敢弒父......」
我急忙退出木屋，順手帶上木門，點燃了木屋頂上的茅草。
「轟」
火勢迅猛，屋頂塌陷。
眼見著爹要衝出來，我搬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他。
我沒什麼力氣，只砸到了他的腳。
但夠了。
「啊~」
他跌倒在火裡，被烈火燒成火人，拼命朝我伸出手。
「南梔......梔兒......爹錯了，爹不該為了口吃的賣了你娘，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冷冷看著他痛苦的嘶吼。
不為所動。
直到他徹底被大火吞噬，沒有半點動靜。
我才提著食盒匆匆下山。
翻牆回衙門。
3
更深露重。
我腳上的好鞋子髒了，都是泥濘，正想著該怎麼處理這雙鞋時。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回頭便見王氏靜靜看著我。
「梔兒，這麼晚，你想去哪?」
我呆呆地看著她，心裡慌亂得很，下意識把食盒藏在了身後。
她皺著眉頭走過來，伸手從我身後把食盒拿走。
開啟看了看。
「你拿食盒做什麼?」
我低下頭，藏住眼裡的不安。
但我知道我的好日子估計是到頭了。
不過，我還是很感激王氏，不是她的偏愛，我拿不到爹最愛咬的銀子，也沒法用食盒裡的糕點降低爹的戒心。
正準備跪下來，給她磕一個，然後告別時。
「東山著火了，大家快拿上傢伙事，跟我去救火。」
趙卿扛著鋤頭，從後院衝出來，招呼著府裡的下人出門。
王氏面色一變，把食盒還給我。
「乖乖回去睡覺，外面亂得很，你個小呆瓜，別瞎跑。」
說完，摸了摸我的頭，就匆匆跟了上去。
「老趙，我和你一起去。」
「你一個婦道人家，摻和什麼?」
「我力氣比你大......」
......
府裡的人大多數都出動了，我回到閣樓時，林嬤嬤坐在窗邊，靜靜看著我。
溫潤的眼眸，彷彿看透了一切。
「小姐，脫下鞋子，奴婢給你洗洗。」
我想著被我撒了老鼠藥，落在火裡的荷包，心裡滿是歉意。
「嬤嬤，對不起!我把錢袋子弄丟了。」
林嬤嬤好似早就知道我是在裝傻，摸了摸我的頭後，就蹲下來幫我脫鞋子。
「小姐沒錯，錯的是老奴，是老奴告訴你，老奴當初就是把老鼠藥撒在銀袋子裡，才毒死了那個差點打死我的丈夫的。也是老奴告訴你，西牆腳下，有一包老鼠藥的。」
林嬤嬤看著我輕笑。
「小姐做得很好。夫人是個心軟的人，小姐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說完，就拿著鞋子出去洗了。
只是，我沒等到她回來。
據說是趁亂摸進王氏的院子，偷了賣身契，跑了。
王氏回來，發了好一通脾氣。
但最後也是雷聲大雨點小。
4
兩年後，王氏見畜生爹依舊沒上門找我，乾脆將我認作義女。
還對趙卿說:
「南梔懵懂，往後就不許人家了，留在咱們身邊，給咱們養老送終，也是極好的。」
為了讓我改口，還給我封了一個大大的紅包。
「乖梔兒，叫娘。」
趙卿也不落後，送給我一塊親手雕的兔子白玉吊墜。
「叫爹!」
我眼眶一紅，恍然間，腦海裡彷彿閃過孃親的臉。
她如往常一般摸了摸我的頭，溫柔地教導我。
「梔兒，快叫人，梔兒最乖了。」
我心頭陣陣發疼。
看著趙卿和王氏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爹，娘。」
王氏當即喜笑顏開。
「唉!真乖。我們梔兒長大了，會說話了。」
那一晚，我有了新的娘和爹。
新的娘抱著我，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拉著我新的爹嘮叨。
「等梔兒慢慢恢復，我就教她打理商鋪，我那麼多嫁妝鋪子呢!以後總不能沒人接手。
」
「還有陛下賞賜給我的那些綾羅綢緞，我都要做成小裙子給梔兒穿，梔兒長得好，穿著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