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梔_第5章 緊接着
緊接著，嘴邊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那這些年，謝謝趙大人了。」
一聲「趙大人」,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可終究是沒在說什麼，起身慢慢的走出去了。
我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這些年好不容易熱乎起來的心，一點點的涼了。
垂下臉，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被褥上。
「明明，我已經攔住弟弟了，為什麼還是被討厭了?」
我在屋裡躺了三日。
丫鬟婆子們服侍的很周到，可娘一直沒來。
哦，趙大人說我們緣分盡了，以後便不能喊娘了，要喊「夫人」。
「夫人，最近很忙嗎?」
喝完藥，我小聲地問送藥的丫鬟。
丫鬟搖搖頭。
「不忙，在院子裡種花呢!」
「哦!」
得到這個答案。
我好像已經沒那麼難過了。
聽到丫鬟說，是趙王世子讓神醫給我治的傷，我便想明白了原因。
趙大人和夫人大概是從遊醫那裡知道，我並非傻子，這些年的呆愣單純都是裝的。
夫人性子軟，眼裡卻最容不得沙子。
她是真厭煩我了。
如此，我後來能下床了，也沒去主院找她。
她和大人也沒再來找過我。
所以，趙王世子蕭珩頂著一張和孃親相似的臉來找我，自稱是我舅舅，讓我跟他回府時。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什麼東西都沒收拾，只穿了一身最樸素的衣裙，在夫人的主院門口不遠處磕了三個響頭，便出了府。
本想當面告別的。
想跟她致歉也致謝。
可我想進院時，被婆子攔住了。
我便知道，定是夫人的意思。
7
跟著蕭珩出府，坐上趙王府的馬車後。
我掀起一線窗簾，緊緊盯著空無一人的趙府門頭。
車輪滾動。
趙府的門頭漸漸變成一個小點。
我心裡最後一點奢望，終究還是落空了。
我多想他們能送送我。
「乖，別哭，以後有舅舅呢!」
我看著蕭珩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緩緩點點頭。
腦海裡，閃過孃親生前說過的一句話。
「命如浮萍，身不由己。南梔，你要抓住一切能讓你活下去，活的更好的助力。」
......
馬車緩緩前進，窗外的風景漸漸朝後流去。
我忽然想起一事。
「舅舅，能勞煩那位神醫，給娘......給趙大人的夫人診脈，看一下，她此生是不是還有子女緣嗎?如果還有機會，請幫她好好調理一番。」
蕭珩盯著我看了一瞬，眸色深邃。
「當然可以。」
「謝謝舅舅，以後，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還會幫你坐穩世子之位。」
聽我說完後，蕭珩看著我的目光變得複雜。
「南梔，你比舅舅想象中的聰明。難怪能在一向多疑謹慎的趙卿把你當親女兒一樣，寵了三年。」
我垂著臉，沒有說話。
看起來依舊呆呆的，孤寂得厲害。
趙大人說過，趙王府是龍潭虎穴，輕易不能招惹。
我摸著衣兜裡用米糊粘在一起、輕輕一捏就會裂開的玉兔，癟了癟嘴。
我知道啊!
我一直知道。
所以我才無比珍惜在他們身邊，被他們疼愛的每一日。
許多時候，甚至希望自己真的是個傻子。
......
趙王府奢華異常。
一步一景。
花園裡處處是我認不出來的仙葩。
大廳裡的地磚，用的是質感極好的暖玉。
趙王妃上了點年紀，卻風韻猶存，在空曠的大廳裡接見我，眉梢眼角都畫得極為溫柔。
只是這副容貌，我卻覺得眼熟得很。
她居高臨下地瞧著我。
「果然長得像，這些年流落在外受苦了。只是王府規矩森嚴，自你入門到走到我面前，無論是姿態禮儀，全都不合規矩。」
說著，她淡淡看了眼蕭珩。
見他面色無甚變化，才繼續說。
「先住下吧!等會兒我叫嬤嬤過去，給你細細糾正。」
蕭珩聞言臉色不豫，卻沒為我說話。
我俯身作揖。
「謝謝外祖母!」
8
我被分配到最西邊的院子，配了一個丫鬟，一個嬤嬤。
丫鬟很看不上我，一臉的不情願。
嬤嬤姓林，是來教我禮儀的，神情倨傲，言明我若做不好是要挨訓鞭的。
我自是小心謹慎，沒讓她尋到錯處。
次日，她便回去同趙王妃交差了。
再過了兩日，趙王的病越發嚴重，趙王妃領著我去見他。
同去的還有蕭珩。
......
趙王的屋子裡，除了藥味，還有一股子特別的腥味。
很是難聞。
我謹記嬤嬤教的禮儀，給靠在床榻上滿面病容的趙王請安。
「南梔見過外祖父。」
趙王妃目露不解。
她身後跟著的蕭珩，更是面色極為難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倒是趙王妃的兒子蕭明淵，瞧著我的模樣一臉的嘲弄。
「喲，居然行的喪禮，果然是鄉下獵戶家來的，真上不得檯面。」
「咳咳咳~」
趙王氣得重重咳了幾聲。
而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彷彿，在透過我看另一個人。
「你......就是溫婉的女兒?」
我點點頭。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後，扯了扯嘴角，朝趙王妃和蕭珩等人揮了揮手。
「你們出去，南梔留下。」
待房門合上，他看我的目光忽然冷了下來，看著我的眼眸裡滿是嘲諷。
「溫婉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
「她死了!」
「咳咳咳......」
趙王聞言，猛地咳嗽起來。
「不可能，本王就是想教訓教訓她，那獵戶是個老實人，不會虧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