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你的夫人重生了_第6章 叛軍敗了

叛軍敗了。不是因為顧長晏射死了貴妃和二皇子，而是趙恆率鐵騎從側翼包抄，一舉擊潰叛軍主力。趙恆在潼關城下血戰六個時辰，身中七刀三箭，斬刀叛軍首領，奪回潼關。

捷報傳回京城，萬民歡騰。

但顧長晏沒有回來。他跪在潼關城外的泥地裡，懷裡抱著柳如煙的屍??。她的身體已經涼了，眼睛還睜著。

顧長晏抱著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士兵去拉他，他就咬人。

趙恆派人把他綁了回來，扔在太傅府院子裡。

我去看他時，他已經瘦得脫了相。青衫上全是血汙，頭髮散亂，眼窩深陷如枯井。手指甲全部斷裂，指尖??肉模糊。

他看見我，渾濁的眼珠動了一下。

“沈昭寧，你滿意了嗎?”

我把食盒放在地上，端出白粥。“吃一點吧。”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可怕，嘴角咧得很開，眼睛瞪得很大，笑聲越來越大，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最後變成嚎哭。

“是你給叛軍遞的訊息，是你害死了她。”

“是你自己射的箭。”

他的哭聲戛然而止。

“顧長晏，箭是你射的，弦是你拉的，弓是你舉的。沒有人逼你。皇帝沒有讓你射，他只是讓你去談判。是你自己選擇了射箭，因為你怕死。你怕皇帝懷疑你和貴妃有私情，你怕連累家族，你怕失去一切。你口口聲聲說愛她，可你從來沒有為她豁出過命。她父親送她進宮，你沒有攔。她在宮裡受委屈，你沒有救。她在城牆上被人拿刀架著脖子，你選擇親手刀她。你愛的從來不是她，是你自己。”

顧長晏呆呆地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流。

“我做過一個夢，上輩子，我嫁了你，但你用我兒子的命換了貴妃的兒子，我的兒子替二皇子死了。

這輩子，沒我的兒子替死，你親手刀了在乎的人。你以為那是愛。可那不是愛，是懦弱。你不敢反抗皇帝，不敢反抗命運，只敢拿無辜的人去填。顧長晏，你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不配說愛。”

我轉身走了。身後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聲。

皇帝沒有刀顧長晏。貴妃和二皇子已死，死無對證。如果這時候刀他，反而顯得皇帝心虛。所以皇帝只把他貶為庶人，流放嶺南。

顧長晏走的那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雨。他穿著破舊囚衣，腳戴鐐銬，一步一步走出城門。沒有人送他。

他走到城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雨幕中，京城的輪廓模糊不清。他看了很久。

他沒有去嶺南。走到半路，他趁押送的差役不注意，跳進了江裡。江水很急，很涼。他跳下去時沒有掙扎，沒有喊叫，直直地沉了下去，像一塊石頭。

屍??三天後才被撈上來，泡得面目全非。

皇帝批了個“知道了”,再無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