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你的夫人重生了_第1章 我的夫君忠君愛國
我的夫君忠君愛國,正直不阿,官職一品太傅。
世人皆以為他是個愛妻的君子。
只有我知道,他有個難以啟齒的秘密。
他心頭有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是當今貴妃娘娘。
藩王叛亂,他用我們的兒子替換了二皇子。
貴妃的二皇子得救,而我的兒子卻死在亂刀之下。
再次重生,我回到了他上門求親之時。
1
顧長晏一身青衫,立於沈家廳堂,朝我父親拱手行禮——
“晚生顧長晏,仰慕貴府千金已久,願聘為正妻,此生不納妾,白首不相離。”
我站在屏風後,看著那張熟悉到骨子裡的臉。
繼母笑著推我:“昭寧,太傅大人親自求親,這是多大的體面。”
顧長晏。八年夫妻,三千日夜。他在夢裡叫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八年。
上輩子,我羞紅著臉應下這門親事。
這輩子,我走出來,當著他的面摔了茶盞。
“我不嫁他。”
茶水四濺,沾溼了他的青衫下襬。滿堂寂靜。
顧長晏抬眼看我,呵,他看人時總是溫和剋制,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但我見過這雙眼睛不同的樣子。他以為我睡著了,從枕下取出小像,盯著畫中女子一看就是大半夜。那眼神里有情,有痛,有壓抑到極致的滾燙。
那才是有眷戀有慾望的眼神,而他看我,永遠是客氣的、疏離的,像在看待一個陌生人。
“沈小姐,”顧長晏斂了斂神色,“若晚生有何冒昧之處,還請見諒。只是婚姻大事,不必如此決絕。”
“我說不嫁。”
我打斷他。聲音冷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想起上輩子對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安安死了。
”
他說:“我知道。”
三個字,輕描淡寫,像在說天氣不錯。像一個父親在談論一個與他無關的孩子的死訊。
“顧大人,請回吧。”
顧長晏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我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子,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但他沒有糾纏,轉身離去。
青衫一角消失在門檻外。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恨意像一條蛇,盤踞在心臟最深處。上輩子纏繞著我,死後都沒有鬆開。這輩子它醒了,把毒液一滴一滴注入血液。
上輩子,我兒子叫顧念安,小名安安。
他死的時候四歲。
叛軍破城那日,顧長晏把安安抱走,說要帶他去安全的地方。
我信了。
哪怕他從未愛過我,哪怕他幾年沒碰過我一根手指頭,哪怕他在夢裡永遠喚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我依然信他是個君子。
安安回過頭衝我揮手:“娘!安安和爹爹去玩啦!”
我等來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小小屍??。
顧長晏把安安的衣裳換給了二皇子,讓安安扮作二皇子。叛軍認衣不認人,亂刀齊下。
四歲的孩子,連一聲“我不是”都沒來得及喊出口。
安安臉上那道刀痕,從額頭到下巴,幾乎把臉劈成兩半。
我抱著安安坐了一夜。天亮時,我把他埋在海棠樹下,用雙手挖的土,十指??肉模糊。
然後我換了一身紅衣,走進顧長晏的書房。
“顧長晏,安安死了。”
他執筆的手頓了一下,墨汁滴在紙上。
“我知道。”
他甚至沒有抬頭。
我笑了。笑容扯動嘴角,乾裂的嘴唇滲出血來。
“是你做的。”
他終於放下筆,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愧疚,沒有痛苦,只有疲憊的坦然。
“二皇子是皇室血脈,國之根本。安安他會名垂青史。我是行忠君之事。”
我笑出了聲。
四歲的孩子,死在亂刀之下,臉都被劈成兩半,你告訴我他會名垂青史。
“顧長晏,你愛的到底是貴妃,還是你心裡那個忠君愛國的聖人夢?”
他沉默了很久。
“都有。”
兩個字,坦蕩得像一把刀,捅進我的心臟。
我把金簪刺進喉嚨時,血噴出來是熱的,濺在他的奏摺上。
顧長晏猛地站起來,伸手來抓我,指尖擦過我的袖口。
我向後倒去,視線模糊時,看到他的臉上終於有了裂痕。
他的手在發抖,血從他的指縫間溢位來。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死吧。
畢竟在他眼裡,沈昭寧永遠是溫順的、識大體的、不會給他添麻煩的。
連死都不會。
2
繼母劉氏在院子裡摔了茶碗:“沈昭寧,顧太傅那樣的青年才俊你都看不上,想嫁進皇宮?你娘死了,你就是個沒孃的孩子,有人要你就不錯了!”
我沒理她,坐在窗前繡布老虎。
上輩子安安的布老虎是我縫的,歪歪扭扭,老虎眼睛一大一小。安安也不嫌棄,天天抱著睡。
這輩子我要縫得好一點。
“小姐,”丫鬟碧桃跑進來,“顧大人又來了,說想見您一面。”
“不見。”
“老爺已經讓他進來了。”
我放下針線。有些賬,得當面算。
顧長晏站在迴廊下,手裡拿著一卷畫軸。海棠花瓣飄落在他肩上,他像一幅工筆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看見我出來,他微微欠身:“沈小姐,昨日是晚生唐突了。這幅畫權當賠禮。
”
他自己展開畫軸。
是一幅仕女圖。畫中女子站在海棠樹下,眉目如畫。是十六歲的沈昭寧,天真爛漫,不諳世事。
上輩子他也畫過這樣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