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你的夫人重生了_第5章 碧桃臉色慘白跑進來
碧桃臉色慘白跑進來:“夫人,快走吧,叛軍已經進城了!”
我沒動。我在等一個訊息。
半個時辰後,訊息來了。叛軍攻入皇宮,搜遍六宮,沒有找到二皇子。然後他們轉向太傅府。太傅府裡也沒有。
叛軍大怒,在城中大肆搜查。又過了一個時辰,第二個訊息來了:叛軍在城東一處民宅中找到了二皇子。二皇子安然無恙,被一箇中年婦人護在懷裡。那婦人是顧長晏的乳母。
而顧長晏本人,跪在太傅府祠堂裡,面如死灰。
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得逞。這輩子他沒有兒子可以拿去送死,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把二皇子藏在了自己乳母家中。
但叛軍搜到了。為什麼搜到了?因為有人給叛軍遞了訊息。遞訊息的人,是我。
我讓碧桃的表姐翠兒在宮中打探到二皇子的藏身之處後,把這個訊息傳給了叛軍。
我知道這很殘忍。二皇子才四歲,和安安一樣大。他是無辜的。但上輩子,安安也是無辜的。
我沒有親手傷害二皇子,我只是把顧長晏的佈局捅破了。真正要抓二皇子的,是叛軍。真正把二皇子置於險地的,是顧長晏自己。
我只是讓他嘗一嘗,失去最重要的人是什麼滋味。
叛軍帶走二皇子的時候,顧長晏衝出去攔。他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跤,摔得滿臉是血。他爬起來繼續跑,被叛軍一刀砍在肩上。刀鋒砍進肩膀,切斷了幾根筋腱,血噴出來。
他沒有倒下。他伸手去抓二皇子,指尖擦過二皇子的衣角,沒有抓住。二皇子回頭看了他一眼,哭著喊了一聲“爹爹--”,然後被叛軍拎著後領拖走了。
呵,我這才知道,原來是他的親生兒子。
7
三天後,趙恆率軍反攻,收復京城。
叛軍敗退時,帶走了二皇子和貴妃柳如煙。
皇帝站在城樓上,面沉如水。
顧長晏渾身是血跪在城樓下,嘶聲力竭:“陛下,臣願去換二皇子回來!臣願以命換命!”
皇帝低頭看著他,目光冰冷。
“顧愛卿,朕聽說,你與貴妃自幼相識?朕還聽說,你畫中的女子,梳的是蝶鬢。”
顧長晏的額頭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渾身發抖。
“朕不刀你,”皇帝說,“朕要你看著。”
叛軍退守潼關,提出條件:用貴妃和二皇子交換被俘叛軍將領和三十萬石糧草。
朝堂上吵成一片。皇帝目光從群臣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顧長晏身上。
“顧愛卿,你怎麼看?”
顧長晏跪在大殿中央,肩上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神異常堅定。
“陛下,臣以為不可妥協。叛賊狼子野心,若此次妥協,日後必得寸進尺。皇嗣雖重,但江山社稷更重。”
他在賭。賭皇帝捨不得兒子,最終還是會妥協。他說“不可妥協”只是以退為進。
皇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顧愛卿果然忠君愛國,朕心甚慰。”
然後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著太傅顧長晏為使,前往潼關與叛軍談判。若叛軍執意不退,顧愛卿可自行決斷。”
自行決斷。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所有人都明白。
顧長晏的臉色徹底白了。他叩首:“臣領旨。”
顧長晏去了潼關。談判七天,沒有結果。
第八天,叛軍把貴妃和二皇子押上了城牆。
城下,顧長晏騎在馬上,仰頭看著城牆上那個女人的身影。柳如煙穿著髒汙的宮裝,頭髮散亂,懷裡緊緊抱著二皇子。
四目相對。隔著千軍萬馬,隔著十幾年的暗戀與隱忍。
顧長晏的眼眶紅了。
叛軍將領把刀架在二皇子脖子上:“顧太傅,一炷香時間。要麼朝廷答應條件,要麼——”
顧長晏猛地翻身??馬,踉蹌跑到城牆下:“我上來,換她下來!”
叛軍將領笑了,揪住柳如煙的頭髮把她拽到城牆邊。
柳如煙尖叫一聲,雙手扒著城牆邊緣,指甲斷裂,鮮??淋漓。
“長晏——”她終於喊出了這個名字。
城下,顧長晏跪在地上,臉埋在泥土裡,肩膀劇烈顫抖。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朝廷的援軍沒有來,妥協的旨意也沒有來。
叛軍將領揪住柳如煙的頭髮,把她按在城牆垛口上,抽出刀。
顧長晏猛地抬頭。他拔出腰間的劍插在地上,然後從身後弓囊中取出弓箭。
搭箭拉弓。弓弦繃到極致,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的手指在顫抖,箭尖在空中畫著細小的圓圈。
他閉上眼睛。眼淚滑下來。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空了。像一口被抽乾水的井。
他鬆開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穿透柳如煙的肩膀,將她釘在城牆垛口上。血噴濺在城磚上,她慘叫了半聲就斷了,第二支箭已經到了。
第二支箭射向二皇子。四歲的孩子甚至來不及哭,箭矢貫穿他的??口,小小的身體軟軟倒在城牆上,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
他的手還伸著,朝著柳如煙的方向。
柳如煙伸出手,想去夠孩子的手。指尖離孩子的手只有一寸。一寸。就一寸。
夠不到了。
城下一片死寂。
顧長晏跪在地上,弓從手中滑落。他的身體在顫抖,從頭頂到腳尖。
他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