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灰草向榮_第三章 是在充斥悲傷令他感覺到壓抑窒息的原生家庭

是在充斥悲傷令他感覺到壓抑窒息的原生家庭裡沒有的東西。

所以在命運的捉弄下,我的哥哥,終究選擇了向劊子手靠近。

可我卻無法忘記自己該仇恨誰。

所以當我和周書雅一前一後走出病房,她再向我靠近時,我本能地避開。

周書雅想搭過來的手怔在半空,面上神色僵了半秒,隨即自然而然地轉為一抹苦笑:「啟明,你還是怪我傷害到欣榮了是不是?過去的事情我真的知錯了,我知道她是你最寶貴的妹妹,我會親自跟她解釋爭取她的原諒的。」

這熟悉的裝委屈的腔調讓我實在剋制不住內心的譏嘲,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

我說:「隨便你。」

這樣的態度讓周書雅大為不滿,姣好的面容上閃過一絲怨毒的神色。

我知道,江啟明要不好過了。

我實在太明白周書雅是怎樣向人道歉的了。

曾經的周書雅在面臨老師的責問時,就是這樣一副可憐無辜的神情,說著相似的話:「欣榮對我有誤解,但讓她不開心了就是我的不對,我會去向欣榮道歉,然後爭取她的諒解的。」

然而,周書雅的「道歉」是怎樣的呢?

是把我拉到天台上,她翻開手機湊過來,將那些我被她虐待時扒光衣服拍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給我看,她說:「江欣榮,你看看你多賤啊,年紀輕輕胸部長這麼大,整天發著騷,誰會相信你?」

我終於忍受不了刺激,一把朝她推了過去。

她身後一米處就是天台的邊緣,那時候的我想要和周書雅同歸於盡,卻沒想到正巧落進了她的圈套中。

周書雅趔趄兩下,就被衝上來的老師們拉住,而上一秒還在播放著我的照片的手機卻在「不經意」間被她甩飛出去,落在一樓平地上摔了個稀碎。

在我的身後,不知不覺已經圍觀了很多人了。

有同學,有老師,她們都見證了想要和我道歉試探著跟我音樂的周書雅差點被我推下樓。

就這樣,我頂著滿身的傷疤,成為了人們口中的霸凌者。

因為我已經出現了要殺害同學的跡象,學校怕出現更大的問題,通知媽媽將我接了回去。

那一天,我媽沉默著給周書雅父母和校領導鞠躬道歉。那時候爸爸還沒去世,江啟明在外地實習,我家的小產業也還沒倒。

我媽只是一個平時被寵溺著的天真單純的小婦人,在聽見自己的女兒差點成為殺人兇手後,羞愧難當地表示著自己的歉意。

回家之後,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的我,只能小心翼翼照看著我,我在哪她在哪,一直跟著,幾乎寸步不離。

而我,則是在角落裡,死死地盯著周書雅,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被同天臺帶下來時,她湊在我耳邊得意洋洋說的話:「照片我還有很多備份哦。」

終於,在渾渾噩噩過上半個月後,某一天清晨,我抓住媽媽的手,拿出近乎搏命般的勇氣顫抖著開口:「還有證據在……救我,媽媽!」

說完這句話後,我才發現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萬幸的是,我的媽媽,在第一時間回握住了我的手,語氣堅定地問我:「欣榮,怎麼回事?說出來媽媽替你做主。」

她從來都相信我不會真正是個殺人犯,在聽完我斷斷續續講述完全程後。

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報警,那一刻,向來溫和的婦人,變成了一位堅毅的母親。

走進警局前,我還在驚懼,擔心這樣鬧大後會引發不可收拾的後果。

可媽媽始終陪著我,積極配合著警方查辦,全程沒有退縮過。

周書雅當時畢竟還只是個高中生,藏東西的手段並不高明,那些她欺辱我的證據被查了出來。

到最後,真相終於水落石出,高中三年,是她霸凌我在先。可惜當時的周書雅並未成年,且已經在我們學校完成了高考報名。

當時距離高考也就兩週,學校對她最後的處罰也只是進行了處分,讓她回家自學,兩週之後,周書雅照樣回來參加了高考。

先前還以受害者家屬站在我們面前的周書雅父母再也挺不直腰桿,一味地朝我媽鞠躬道歉祈求我們原諒,希望後續不要追究。

多年來的偽裝在家長和老師面前被解開,周書雅心態沒能穩住,高考發揮失常去了大專。

只是關於我是殺人犯的那些流言,也伴隨著我們這屆學子的升學還來不及澄清便天南海北地擴散開了。

儘管如此,我的內心依然是感激,感激我的媽媽。並且後悔著,因為害怕她擔心而沒有一開始就向她求救。

這不是我第一次對外求救。

周書雅最開始針對我,是因為她在寢室裡自我介紹時讓大家叫她書雅姐時,我沒出聲。

她覺得我看不上她,又聽見別人說我家裡挺有錢,心頭憤恨。於是開始了對我言語上的針對,並且煽動周圍的人孤立我。

那時候在正式升入高中前的夏令營活動裡,我們要在外面住宿半個月。

被針對這件事讓我心頭覺得不舒服,我便忍不住將心事給了當時在夏令營裡我最好的朋友。

第二天,她就站在了周書雅身旁,抱著手臂冷眼看著周書雅將我堵在角落裡,一下又一下地扇著我巴掌。

「賤人,還學會了造謠是吧?既然你這麼不要臉,我就成全你,以後老孃不開心了,就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當時分不清楚是被周書雅扇腫了的臉更痛還是心更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站在周書雅身後的我曾經的好姐妹,無聲地問她:「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看不慣你那樣。」她在周書雅結束後挎起書包,一臉無所謂地開口,「從小到大你都過得比我好,樣樣都比我好,早就看你不爽了,終於等到人收拾你了。」

之後的半個月裡,周書雅總在沒人的時候對我拳腳相加,只是她學聰明了,我頭一天面上的巴掌印太引人注目,所以她之後全選身上看不見的位置打。

我試圖反抗,卻被周書雅和她的跟班們按住,打得更慘。

於是我去找老師反映,夏令營的老師是臨時性的,並不在之後我們的高中生涯裡任教,所以她只是敷衍著回了一句:「知道了,我會和校領導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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