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十娘_第2章 說著他狡猾一笑
」
說著他狡猾一笑,「這麼一猜,就好玩了,當今中原皇城裡還有哪個小的能這般護著東宮,又有這麼些人跟隨
......
」
他說是猜,語氣裡已經肯定少年是皇孫。
我不由看他一眼,心想:乾孃曾說,周家滿門都是聰明人,果然不假。只可惜出了周儀這個神經病,好好的名門家業不振興,跑來關外開酒肆賺刀口舔血的錢。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我還不是放著高貴的太子妃不做,來他的酒肆做廚娘了嗎。
但我又不願讓他得意,便問:「就這些?你花千金萬銀打造的情報網也就這樣嘛,連個首尾也找不出來。」
周儀縱容望著我笑了笑。
「十娘想聽更刺激的,好,我說給你。」
我頓步。
他低啞的聲音在逐漸西沉的黃昏下,陷入陰森。
「
......
聽說,太子這回隨軍真病倒了,十幾日沒有醒來。」
「這些人是來求『救兵』的。」
4
晉如璋要死了?
怎麼可能。
他那種無情無義大王八,按照老天爺欺軟怕硬的慣例,應該給他萬萬年的壽命才是。
不然,他怎麼會躲過我在東宮的每一次暗刀,回回有驚無險。
黑夜,對著銅鏡,我散下長髮,拿著梳子,不動。
鏡中人沒有變。
長細眉,孤傲眼,鼻樑連著眉心中間一顆痣,不上不下,正好在山根的位置。
就是痣生得不好。乾孃總這樣說。
「山根為基,一顆痣橫過來斷在中間,乃命運多舛,年少苦奔之相
......
」
當時我不以為然。
因為她養的十個女兒裡,哪怕是親生的衛溪,照她的說法,也都不算有福之相。
直到後來一個一個都應她的話,我才有些信起來。
親生女暴斃東宮。大的三個養女背叛,被她親手除掉。中間四個各自因為任務死於東南西北四地。
最後只剩我和九娘這兩個小的。
但是三年前,九娘也和我鬧翻了。她離去前,說了很傷人的話。
「衛佛繡,活該你一輩子孤獨奔波,你這種人,沒有感情,和乾孃一樣,只要有誰攔了你的路,便是枕邊人你也照刀不誤。」
她的眼睛總是水盈盈,是我們姊妹中最溫柔親善的一個。
但那天,那雙眼裡,是一片沸騰的火海,充滿憤怒。
我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得都對。
衛溪因我而死,她屍骨未寒的時候,我去害她的夫君,現在,又輪到了她的兒子
......
啪。
銅鏡中一冷光射過,釘在身後床柱。
窗紙破了洞,我走過去,拔下短箭,迎著搖晃燭光,展開卷紙:
【七日內,皇孫死。】
5
「死人嶺」地處西陲之外,東邊就是白沙關,漢人修了堅固的長城,將胡人攔在關外。
因此,此地從前也叫作「拒胡嶺」。
不過因為這些年邊關打仗,漢人總是輸多贏少,加之朝中內亂頻頻,扔到邊關來送死的人便越來越多。
這一帶狹谷中堆的多是漢家白骨,江湖人口舌毒,傳來傳去,也就譏諷作「死人嶺」了。
我知道,晉偃一行人所求的「救兵」,便在這千山鳥飛絕的山谷中。
「周儀那鳥嘴說的靠譜嗎?這死山裡還住著有人?」
說話質疑的是個系文士巾的薛書生,明知要來這山裡,還穿寬袍大袖,傾身往那懸崖下看,高風吹鼓,像只即將飛走的走地雞。
他一臉難以置信。
「難不成指望這群白骨化作陰兵,去替他們太子打仗?」
一旁的黑臉壯士名號叫「銅牆鐵壁石武」,他壯得嚇人,一身肌肉如小山般,聽說在冰天雪地還能拖著輪車載人走五十里。
簡直是天生給人做牛做馬的。
這二人都效忠三皇子晉定元。
這個三皇子人關在京城皇寺,手眼卻通天,竟然勾結到沙陀人,在關外養兵蓄糧。更有這二人替他奔波,剷除威脅。
如今太子病危,邊境戰事不安,再死一個皇孫,誰得利顯而易見。
因此這二人透過周儀聯絡到我
——
毒手十娘名聲在外,喝了她做的湯便是朋友,之後請她刀人都不要錢,只看眼緣。
但二人還是謹慎,謀害皇孫這種大事他們不肯一手全交給我,非要跟來。
我自然沒意見,可這個姓薛的天生一股看不起女人的蔑視,我做什麼他都要先質疑。
此刻,我忍住想要把他一腳踹下懸崖的衝動,微微笑。
「薛先生這話還真說對了,正是找兩個『死人』呢。」
薛書生皺眉,一直不吭聲的石武也仰頭看過來。
「茲事體大,姑娘可別拿在下耍樂。」薛書生冷聲。
我悠然坐在一根樹枝上,晃著繡鞋,「我從來不欺騙朋友。」話一轉,似笑非笑,「也討厭朋友不信我。」
薛書生神情一滯,換了副笑容,拱手:「姑娘誤會,在下也算行遍九州,從未聽聞死人能救活人,姑娘若言有深意,還請賜教。」
我淡淡道:「弋陽陸氏父女二人,一個白袍將軍,一個號稱華佗轉世,這二位,可有資格救太子危急?」
話音未落,薛書生便已臉色大變。
「可,這二人早就死了啊!」
我輕收裙襬,掠枝飛過,往崖下去,愉悅的笑聲落在身後。
「所以說,我沒騙你們嘛!」
6
半個時辰後,灰頭土臉、一身泥巴草屑的薛書生手腳發軟地從崖間險道落至一塊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