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十娘_第3章 石武一隻手揪住他的後衣領
石武一隻手揪住他的後衣領,才不至於使他腳滑墜落山崖。
我已經在下面等了半天,頗不耐煩。
「先生沒半分武功,不如在上頭喝茶安逸。」
薛書生嘴角抽搐,「姑娘既知那二人沒死,何不早告知?」
我故作詫異,歪頭:「朋友間開開玩笑嘛,先生不會是生氣了吧?」
書生好像要吐血,但他沒有武功,忍功卻不錯,憋著氣,擠出笑。
「豈敢,還要仰仗姑娘助力,不知姑娘可有把握刀這二人?」
我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喝我一次湯,卻想讓我刀三個人?這買賣做的,可不是朋友的演算法。」
書生笑道:「若能除三人,姑娘想要什麼,都可以商量。」
我收起手指,挑眉,「我這人就喜歡人命,一次湯換一個人,剩下二人若要死,就得拿另兩條人命換,二位想換嗎?」
書生笑了,「姑娘又開玩笑了。」
我面無表情,「這可不是玩笑。」
書生臉上僵硬了,正無語間,上頭山道隱約有人聲,是晉偃一行。
書生讓我們立馬藏好,在石頭後,對我說:「先刀這小的,之後再議。」
議你個鬼。
我悄悄翻個白眼,面上卻好說話道:「好呀,不過有這壯士在,讓我一個小女子先衝鋒,太欺負女人了吧,他們那邊可有四個人呢。」
我也不看書生,一徑對著石武瞧。
這人寡言,一看就是個腦子一根筋、愚忠的武夫。
果然,石武聞言,看向我,一板一眼問:「你不騙我?」
我柔柔笑:「十娘不騙朋友。」
石武點頭,握緊他那把纏滿布條的刀,「好,我信你。」
說著他跳出去,大吼一聲,迎上晉偃一行人。
護著晉偃的三人先是一驚,繼而快速操起兵器與石武纏鬥起來,晉偃被護在中間,蒼白的臉像一張紙。
書生在石頭後急得兇我:「你怎麼還不去!」
我朝他驟然壓近,手臂輕柔圈住他震驚僵住的脖頸,低聲:「
......
急什麼,我這不就來了。」
只聽一聲「嘎嘣」脆響,書生目瞪口呆,軟軟倒在我裙邊,死不瞑目。
我踩著他的頭施展輕功,兩個起落,便已到了石武身後。
「石大哥讓讓,我來助你!」
石武不知書生已死,聽話側過身,引走護衛二人。我對著那擋在晉偃面前的清癯男子揮手一掌,他踉蹌兩步後退,愕然看著我。
就在這瞬息之間,我已點住晉偃的穴位,袖中長絹飛出纏住他。
「公子
——
」
消失在白骨森森的石林間。
7
是夜,洞中一片漆黑,只聞巖水滴答,落在凹壁。
呼。
我吹亮火摺子。
一隻躺在地上怒目圓睜的「大蠶蟲」瞪著我。
我微微笑,拿下腰間牛皮壺,拔下塞子,蹲下湊到晉偃嘴邊。
他只顧怒視,白生生的臉皮都氣紅了,頸間青筋一根根凸起。
「不喝,想罵人?」我問。
於是我解開他啞穴,晉偃呼吸不穩,「你、你
......
」
我學他:「我、我?」
晉偃緩過氣,大罵:「你誰啊!快放開小爺,否則我東
——
」
他倒是很快學到不能暴露自己,吞聲。
我慢吞吞接話:「否則你東宮驍騎也要來誅刀我,是吧,小皇孫殿下?」
他被白紗裹著,憋屈極了,也不再裝。
「你既知道我是誰,還敢綁我?」
我道:「可你不知道我是誰。」
晉偃靜了靜,上下打量我。他自然認不出我偽裝後的樣子,目光定在我指間滑來滑去的小刀。
他做高高在上的小殿下做慣了,沒有見過死亡,自然也就不怕所謂的江湖。
此時故意擺出一副輕視的模樣,哼道:「你是誰有什麼重要,無非跟剛剛那個偷襲的山賊是一丘之貉,想要財我有的是,你放了我,自有金銀。
」
見他如此天真,我不由心生某種似悲似諷的感慨。
這孩子,既不隨爹也不隨娘,鷹巢裡生出這麼個小雞崽,這輩子有他的苦頭吃。
見我不說話,他終於明白了些什麼,蛄蛹著試圖往後退。
「你要刀我?」
我轉著手中刀片,「不止我,還有你三皇叔、沙陀人,包括你身邊那個護著你的皮貨商。」
晉偃大驚。
8
頓了須臾,他冷笑。
「胡扯,他是我東宮的師傅,從小教我,怎會害我?」
我也笑。
「你三皇叔不也從小看著你長大?他抱你騎馬,也教過你書法,可還是照刀你不誤。」
「皇叔?」晉偃搖頭,「不可能,他關在皇寺,那麼可憐。」
我仰頭喝了口壺裡的水。
山洞裡火光暗淡,水影斑駁。
「你爹是個早死的面相,他等得起,可你還這麼年輕,又有陛下寵愛,遲早要接手這座江山。他不刀你,就要永遠在寺廟裡當個廢人了。」
晉偃嘴上喃喃著不信,可神色已經動搖,「你是說,師傅是皇叔安插的奸細,把我騙來關外?」
我望著外面,「其實你也懷疑吧,弋陽陸家可是皇帝親自下令,太子監刑,夷了三族的,怎麼可能還有活口。」
「聽說那一天,刑場裡血流到井裡,建春門外的百姓整整兩個月去挑水都是紅色,連鳥兒都不喝。」
晉偃沉默了。
他彷彿絕望,「那該怎麼辦
......
爹爹會死的,前線剛沒了主將,之後若沒了儲君,白沙關的將士百姓怎麼活
......
」
我無所謂笑道:
「那又怎樣,難道你就有自信活著走出這裡?」
他眼含淚水,狠狠盯向我:「你這個女人,你也是漢家女吧,看著你的儲君危在旦夕,國家生靈塗炭,於你又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