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要你三更死

我是一名普通的急診科醫生。

生死簿的工作安排顯示，今明兩天會死 4 個人。

黑無常看了一眼病房裡等待的病人，疑惑地問道:

「也沒什麼重病人啊。」

「一個感冒、一個換藥、一個胃疼。」

「還有一個都住 2 天了，平穩得很。」

「說不定，死的不是你們科的，我去別處看看。」

我卻拉住了他。

1

「先別走，跟著我去看看病人。」

我先去看了那個胃疼的病人。

42 歲男性，體型偏胖，說自己吃壞肚子了，胃疼得厲害，還噁心想吐。

我不敢大意，先簡單給他檢查了一下。

生命體徵都還算平穩，就是血壓微微偏高,156/95mmHg,查體也沒有明顯的陽性體徵。

我連忙又床邊拉了一個心電圖，機器報告提示是正常的。

我看也只是有點非特異性的 ST-T 改變，不算什麼大問題。

雖然病人自訴沒有什麼既往病史。

但看他血壓偏高，又那麼胖，多半是沒去檢查而已。

不放心的我又開了一堆抽血檢查，什麼感染指標、澱粉酶、心肌損傷標誌物通通都急抽了一遍。

小黑在一旁百無聊賴地看著我忙前忙後:

「你這算不算過度檢查了啊?」

我沒好氣地回:

「急診急腹症本來就是應該先排除這些致命的情況。」

「你這麼說，真像那些無知又愚昧的網民，在網上發帖說醫生給我開這個檢查是不是為了賺錢。」

小黑見我似乎有些生氣了，連忙哄道:

「別生氣別生氣，我也不懂嘛!」

「哎!要不是現在酆都一團亂，要不來具體名字和生辰八字那些，你就不用這麼忙了。」

「對好資訊，確認是這個人了，你就可以不用救了。

」

我下意識地反駁:「就算知道了他今晚必死，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小黑不解地看向我:

「但你來凡間做醫生，不就是為了調節酆都各部門的工作量的嗎?」

「不該死的要救，命數到了的，就不必救了啊。」

我懶得和小黑爭執，先給患者開了一支胃復安。

還鄭重地囑咐他要留在醫院觀察，暫時不要吃喝。

一定要等抽血結果出來了，再接著處理。

小黑圍著那病人轉了一圈，撓了撓頭:「他的確不像快死的。」

他回頭又看了看我:「你這具人身的黑眼圈比他都大。」

2

沒錯，我另一個身份，是酆都的白無常。

小黑是我的結拜兄弟，我們倆負責同一個片區的勾魂工作。

近年來人間老齡化嚴重，青壯年又不惜命、拼命內卷，死的人越來越多。

於是我被派到了人間，當起了醫生，配合判官的判處，能救一個是一個，順便減少一下酆都各部門的工作量。

到了急診，我才發現，之前勾魂的工作有多輕鬆。

3

簡單處理完「胃疼」的病人，我接著看下一個疑似「感冒」的病人。

這個病人更年輕了，才 22 歲，感冒了 3 天。

今晚突然有點心慌，還有點噁心，所以才想著來急診看看。

查體除了體溫略高、心率略快，其他一切都正常。

我又急忙拉了一個心電圖，就報了一個竇性心動過速。

把一系列的抽血抽了，我還是把人放在病房留觀一下。

我看小黑還在晃盪，傳音問他:「你不是說還有一個換藥的嗎?怎麼沒看見?」

小黑聳了聳肩:「剛才那病人看你忙，就走開了，估計去廁所了吧。

」

我捏了捏眉心，檢視著電腦的病歷系統。

小黑看了看走廊:「不是還有個已經在急診住兩天的病人，你不去看看?」

我點點頭:「看，但我先看看她有沒有什麼新的檢查結果。」

小黑不解地問我:「你幹嘛一臉沉重，她不是挺平穩的嗎?」

我輕嘆了口氣:「她是喝農藥進來的。」

「那怎麼了?」小黑好像與有榮焉地拍了拍我肩膀,「你上次值班不也救了一個喝農藥的!」

「那個人還沒這個人情況好呢，都沒死。」

「這個估計過幾天都能出院了。」

我搖了搖頭:「這個病人肯定會死的。」

4

「因為，她喝的是百草枯......」

小黑當然不知道這些農藥之間的差別，我多解釋了一句:

「百草枯中毒，是救不活的。」

把病人的資料看了一遍，我沒再多說，夜查房去了。

這個患者是一個 15 歲的小女孩，現在神志還是清楚的，能交談。

她一見我就開口抱怨:「醫生，我嘴裡還是好疼啊，咽口水都疼。」

我點頭示意知道了:「我晚些開些藥給你噴一下喉吧，你媽媽呢?」

小女孩撇了撇嘴:

「上廁所去了吧。」

「一整天哭哭啼啼的。」

「我都告訴她我知道錯了，她還揪著我不放，一直叨叨叨，煩死了。」

接診的醫生肯定已經和她媽媽說清楚了病情，這位母親估計還一直瞞著自己女兒。

我也不戳穿，看似不經意地問:「今天有小便嗎?」

小女孩搖了搖頭:「沒留意，好像不多?不過我也沒怎麼喝水，喉嚨疼嘛。」

我又問:「那你還有什麼別的不舒服嗎?」

小女孩扯了扯衣服的領子:「沒什麼了，就有點悶悶的，有時候感覺喘不上氣。

」

我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回。

這時，女孩的母親紅著眼睛回來了。

我有些不忍，把她母親叫了出去。

5

一齣病房，女孩的母親就朝我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