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要你三更死_第5章 那男子煩躁地道
」
那男子煩躁地道:
「簽字簽字,現在就簽字!」
「我看隔壁房間那個小女孩快死了,這醫院晦氣得很!」
「就一個小小感冒還要查這查那,就吊一包葡萄糖加維生素 C。」
「我自己去藥房,幾塊錢買一瓶 100 粒的隨便吃呢!」
我無力地坐到電腦旁,很快把知情同意書打了出來。
二值遞給他:
「具體情況呢,我們和你說清楚了,你拒絕再次檢查。」
「在這裡籤『已充分了解病情,拒絕再次檢查,要求出院,後果自負』,然後簽上你的名字,和患者的關係就可以了。」
那男子刷刷地就簽完扔回給我。
我做最後一次努力:「出院記錄我等會兒給你,至少讓你兒子滴完那瓶藥。」
那男子撇了撇嘴:「付了錢的當然滴完再走!」
接著,他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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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錶,已經 2 點半了,我才發現,小黑一直沒回來。
我有些著急地給他傳音。
過了一會,小黑才一臉疲憊地飄了回來。
他一看見我就開始吐槽:
「那個莊晃,也被業障附上了。」
「我費了好大勁,才把業障和靈魂分離開。」
「最近怎麼那麼多人都被業障附上了啊,他們都去過墓地嗎?」
「也不應該啊,我們也有定期去墓地收業障啊!」
「是不是別的片區的業障忘記收了啊。」
「真是的,自己的工作不做好,麻煩到其他人了你說這是什麼事!」
我有些詫異:「莊晃身上也有業障?」
我剛想傳音問更多細節,小黑翻了翻工作記錄,朝我使了個眼色:
「走吧,差不多該去收丁梅的魂了。」
18
我走進丁梅的病房,她母親已經在床邊泣不成聲了。
心監上血氧已經掉到 69% 了,小女孩嘴唇都紫了。
她母親一直搓著女兒的手,喃喃道:「囡囡不怕......媽媽在啊......不怕......」
我走過去,關掉監護儀報警的聲音。
我開口道:「血壓有點低,我給她用點升壓藥吧。」
她母親悲慼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謝謝醫生。」
「這個機器也不用了,撤了吧......」
「就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吧。」
我輕嘆了口氣,關掉了無創呼吸機。
撤掉了面罩,她母親抱著丁梅的頭開始痛哭:「女兒啊......我的女兒啊......」
心監上的血氧一直掉,心率也開始掉,68、63、58、56......
心電圖的波形也慢慢變成了不規律無意義的波形。
我拿出手電筒,看了看丁梅的眼睛,瞳孔散大固定,我啞著聲道:「她已經走了。」
她母親喃喃道:「這監護上還有波形,還有......」
「這是人死後殘留的心電活動,不是有意義的波形......」
看見她哭腫的雙眼,我沒有再多解釋,轉道:
「我把心電圖機推過來,等會以心電圖的時間為準。」
小女孩的母親已經泣不成聲,護士把她扶起。
我拉了心電圖,低頭看錶記錄時間,剛好就是 3 點 08 分。
我協助護士把小女孩身上的各種監護、面罩、留置針都拆掉。
撤掉針頭時,還有一些血液從針眼流了出來,我用棉籤按壓了一下。
又替小女孩擦去臉上的口水和血沫,簡單整理了一下遺容。
最後我轉頭問她母親:「您想自己給她換衣服,還是讓護工代勞?」
她母親怔了怔,聲音低啞道:「我來,還是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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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得差不多,我便走回辦公室開死亡證明。
路過隔壁病房,我看見江康樂的父親對著自己兒子數落道:
「隔壁那個小女孩死了,真晦氣!」
「趕緊滴,滴完馬上回家,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看了看輸液架上的液體,已經快滴完了,速度明顯被調過。
我忍不住上去提醒:「不能滴太快,他會不舒服的!」
那中年男人沒理我,而是陰陽怪氣地繼續數落他兒子:
「誰感冒了不是去藥房買個藥吃就好了。」
「就你矜貴,要看急診。」
「現在的醫生哪有醫德啊!就你上趕著要被人騙錢。」
江康樂臉都憋紅了,他歉意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我也不好再說什麼,轉身回病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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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好丁梅的死亡證明,交給她母親,然後和醫院專門轉運屍??的護工交接好之後,小黑也順利把勾魂的事搞完了。
小黑頗為開心:「這個倒是順利,就是辛苦老魏跑一趟了。」
我不解:「所以,老崔回來之前,都是老魏代理我們片區嗎?」
小黑伸了伸懶腰:
「不能吧,他也忙得要死,而且之前的他也沒管啊。」
「大概是因為這個病人,本來就是他管轄的片區。」
「她家人只是慕名、山長水遠地將她送過來你們醫院而已。」
「估計老魏其實就是送她的記錄過來,酆都就順便讓他把我們片區的一起送過來了。」
我腦海裡剛閃過幾個稍縱即逝的念頭,還沒來得及抓住,就看見江康樂推門進了辦公室。
他朝我 90°鞠了個躬,然後遞給我一張紙:
「抱歉醫生,我爸他......」
「哎......他剛剛說的都是氣話!醫生您別往心裡去。」
「這是我的道歉信,希望他的話不會對你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我看了看錶,已經 3 點 30 分了,離明天早上 8 點左右,還有 4 個多小時。
按道理,這個病人不會再出現在醫院裡了。
我接過他的信,把出院小結遞給他:「沒事,你......好好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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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病房一直都沒什麼大事,一直到早上準備交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