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綉寵_第6章 危機
第6章 危機
夜色如墨，教坊司的燈火一盞盞熄滅。沈清歡獨自坐在繡架前，手中銀針在繡布上來回穿梭。這是一幅雙面異色繡，正面是傲雪寒梅，反面卻是暗藏殺機的血刃。這是她最近的習慣——每當心緒不寧時，就用刺繡來平復。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像是貓踩在瓦片上。但沈清歡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這三年來，她學會了分辨每一種聲音——那是人，不是貓。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刺繡，右手卻悄悄摸向繡籃下的暗格。那裡藏著她防身的銀針，每一根都淬了麻藥。這是顧長卿教她的，說女子在外，總要有些自保的手段。
窗戶被輕輕推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沈清歡數著心跳，三、二、一——
銀針破空而出，直取來人咽喉。黑影顯然沒料到她有這一手，倉促間側身避過，卻還是被劃傷了手臂。
”好身手。”黑影冷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難怪王爺說不能小看你。”
沈清歡心中一凜。王爺？她裝作鎮定：”閣下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取你性命。”黑影不再廢話，手中短刀直刺她心口。
沈清歡就地一滾，順手抓起桌上的繡剪。金屬相撞，火星四濺。她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只能拖延時間。顧長卿說過，他今晚會在附近巡邏。
”誰派你來的？”她喘著氣問，同時悄悄按下了床頭的機關。這是顧長卿給她裝的，能發出求救訊號。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黑影攻勢更猛。
就在沈清歡即將支撐不住時，房門被踹開。顧長卿如鬼魅般出現，長劍直取黑影后心。
”我的人，你也敢動？”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黑影顯然認識顧長卿，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指揮使大人，這是誤會......”
”誤會？”顧長卿冷笑，”錦衣衛的腰牌都露出來了，還說是誤會？”
沈清歡這才注意到，黑影腰間確實掛著錦衣衛的腰牌。她的心沉了下去——連錦衣衛都捲入其中，事情比她想象的更復雜。
黑影見身份暴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顧長卿連忙護住沈清歡，再抬頭時，黑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沒事吧？”顧長卿仔細檢查沈清歡，發現她手臂上有一道血痕。
”小傷。”沈清歡搖頭，”但事情不對勁。錦衣衛為什麼要殺我？”
顧長卿的臉色很難看：”恐怕是我連累了你。有人不想讓我繼續查這個案子。”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顧長卿臉色一變：”不好，是錦衣衛的包圍。”
”你快走！”沈清歡推他，”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的，我畢竟是教坊司的人。”
”傻瓜。”顧長卿苦笑，”他們要殺你，還會在乎你是哪裡的人？”
他拉著沈清歡從後窗跳出，兩人在夜色中穿梭。沈清歡第一次發現，顧長卿的輕功竟然如此了得，帶著她還能在屋頂上如履平地。
但追兵顯然早有準備，四面八方都是人影。顧長卿帶著她躲進一條小巷，那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上車。”他低聲說。
馬車疾馳，穿過一條條街道。沈清歡透過車簾縫隙，看到街上到處都是錦衣衛的崗哨。
”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忍不住問。
顧長卿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指揮使親自下令，說我通敵叛國，要捉拿歸案。”
”這不可能！”沈清歡驚呼。
”當然不可能。”顧長卿冷笑，”但有人偽造了證據。而且，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陷害你父親的幕後黑手。”
馬車在一處偏僻的宅院前停下。這是顧長卿的秘密據點，連錦衣衛都不知道。
”現在安全了。”顧長卿鬆了口氣，”至少暫時。”
沈清歡這才發現，他的手在微微發抖。這個一向冷靜的男人，第一次露出了疲憊和擔憂。
”長卿......”她輕聲喚他。
”我沒事。”他勉強笑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動手。”
兩人在宅院裡坐下，顧長卿開始分析局勢：”今晚的事，說明我們已經觸到了他們的核心利益。王爺想要透過控制宮廷繡品來影響新皇，而你父親當年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
”王爺？”沈清歡震驚，”哪位王爺？”
”安王。”顧長卿的聲音壓得很低，”先皇的幼弟，一直野心勃勃。他透過控制宮廷繡品的採購，暗中培養勢力，就等新皇登基後掌控朝政。”
沈清歡倒吸一口冷氣：”這......這太瘋狂了。”
”更瘋狂的是，”顧長卿苦笑，”現在連錦衣衛都成了他的爪牙。指揮使是他的心腹，我這次算是自投羅網了。”
”那我們怎麼辦？”沈清歡問，聲音卻很平靜。經歷了這麼多，她已經學會了在危機中保持鎮定。
顧長卿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我會想辦法揭露真相，但需要時間。這段時間，你得藏起來。”
”不。”沈清歡搖頭，”我要和你一起。”
”太危險了。”顧長卿反對。
”正因為危險，我才要和你一起。”沈清歡堅定地說，”三年前你救了我，現在輪到我來幫你了。”
顧長卿還想說什麼，沈清歡已經拿出完整的雙鳳玉佩：”這個給你。”
”這是......”顧長卿驚訝。
”完整的玉佩能開啟更多秘密。”沈清歡輕聲說，”你拿著，比我拿著有用。”
顧長卿接過玉佩，兩人的手指相觸，都感受到了彼此的顫抖。
”清歡。”他突然說，”如果這次我能平安回來......”
”沒有如果。”沈清歡打斷他，”你一定會平安回來。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地方要去。”
顧長卿笑了，這是沈清歡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溫柔的笑容：”好，等我回來。”
天快亮時，顧長卿準備離開。沈清歡站在門口，看著他整理行裝。
”小心。”她只說得出這兩個字。
顧長卿突然轉身，把她拉進懷裡：”等我。”他在她耳邊輕聲說，”等我回來娶你。”
沈清歡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長卿鬆開她，頭也不回地走向城門。沈清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必須學會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危險。
但她也知道，無論發生什麼，她都會等他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