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驚魂夜_第6章 那我怎麼辦
」
「那我怎麼辦?」我站起來，聲音都變了,「大伯，我才二十七，我還沒買房，我還沒娶芝芝，我不想死啊!」
大伯擺擺手:「坐下坐下，別急。」
我坐下，死死盯著他。
大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想活下來，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再去一趟麻將館。」
我愣住了。
「還去?」我說,「那地方我好不容易逃出來，還去?」
大伯看著我:「你聽我說完。」
他往前坐了坐，壓低聲音。
「那個麻將館裡的三隻鬼，你知道它們為什麼纏著你嗎?」
我搖頭。
「因為它們在找替身。」大伯說,「它們被困在那兒幾十年了，出不來。只有找到活人替它們，它們才能解脫。你是它們選中的那個。」
我心裡發毛。
「那我再去——」
「再去，不是為了給它們當替身。」大伯說,「是為了把它們送走。」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東西。
黃紙。
上頭用紅筆畫著亂七八糟的符文，看著像道家的東西。
「這是符。」大伯說,「明晚你進去，想辦法先和它們打牌。和之前一樣，胡五把。」
我點點頭。
「胡完五把，第六把的時候，別胡牌。」大伯說。
「等它們站起來的時候，你把這符貼它們身上。」大伯把符遞給我,「一人一張，貼準了。」
我接過符，手心冒汗。
「貼完之後呢?」
大伯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貼完之後，立刻跪下，給它們磕頭。」
「磕頭?」
「磕頭。」大伯說,「磕三個響頭，喊一聲『各位走好』。它們就會魂飛魄散。」
我攥著那幾張符，手抖得厲害。
「就這樣?」我問。
「就這樣。」大伯說。
「你只要記住，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我點點頭。
「你用了陰錢,」大伯說,「只剩下一天時間。明晚之前，你必須把這事辦成。
不然......」
他沒說完。
但我知道不然是什麼意思。
11
那一晚我沒睡著。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滿腦子都是王胖子那張臉。
小時候的事兒和他們三人一起玩耍的畫面，一幕一幕地閃過。
現在雖然他們想要我死，可他們畢竟已經是鬼魂了，或許已經失了心智了呢?
一想到明天要讓他們魂飛魄散，心裡還是有點隱隱地難過。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在準備。
大伯帶著我去買香、買紙錢、買供品。
又教我怎麼貼符、怎麼磕頭、念什麼詞。
一遍一遍地練。
練到天黑。
晚上八點。
我們站在麻將館門口。
麻將館已經燒成廢墟了。
房頂塌了，牆黑乎乎的，門窗都沒了，就剩個空架子。
可往裡一看——
還是那間麻將館。
桌椅齊全，燈亮著，麻將擺好了。
三個人坐在那兒。
王胖子，趙子城，陳享。
他們直直地看著我。
大伯站在我旁邊，眼圈紅了。
「琛琛,」他抓住我的手,「一定要活著出來。」
我心裡一熱，點點頭。
「大伯你放心。」
我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頓了頓。
我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大伯的手臂。
他手腕上，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我微微一愣。
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問。
大伯拍拍我的肩:「進去吧，別耽誤時間了。」
我轉身進了麻將館。
身後，火光一滅。
世界全黑了。
等燈光再亮起來，我已經坐在牌桌上了。
對面是王胖子。
左邊趙子城，右邊陳享。
和之前一模一樣。
只是麻將館變了。
到處都是燒過的痕跡。
牆黑漆漆的，桌椅燻得發黃，空氣裡一股焦糊味兒。
可這三個人還是昨天那副樣子。
腐爛的臉，歪斜的眼珠子，斷裂的脖子。
他們盯著我。
眼睛裡全是恨意。
「你為什麼不胡牌?」
又是這句話。
三個人同時開口，聲音嗡嗡的，震得我耳朵疼。
「你為什麼不胡牌?」
「你為什麼不胡牌?」
「你為什麼不胡牌?」
他們站起來。
往我這邊走。
我攥緊兜裡的符，手心全是汗。
「我胡。」我大聲喊。
三個人停了。
「我胡。」我重複了一遍,「今天我來，就是來胡牌的。」
他們看著我。
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然後慢慢坐回去。
「打牌。」王胖子面無表情，機械般開口。
與此同時，空中又開始飄過成片的彈幕:
【怎麼提前出現大佬了，這個 NPC 周彥琛的大伯我好像在後期看到過，是個玄學大師啊，只是平時藏得比較好。】
【啊?那這一單元的麻將鬼要提前下線了嗎，那這個 NPC 運氣也太好了吧，這就不用死了嗎?】
【接好運哈哈哈哈哈哈。】
【接。】
我瞄了眼彈幕。
之前倒是確實聽說過，大伯很愛搞一些卜卦算命類的玄學。
眼前的三人已經開始敲桌子催促。
我全神貫注開始抓牌、打牌。
和之前一樣。
每一把我都能摸到四個西風。
每一把都胡。
一把。
兩把。
三把。
四把。
五把。
胡完第五把，我抬起頭。
三個人坐在原位，死死盯著我。
但沒動。
「還有一把。」王胖子說。
第六把。
我手心全是汗。
抬起頭。
三個人都在看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覺到什麼，往屋頂看了一眼。
黑的。
什麼都看不見。
可我能感覺到，有視線從上面落下來。
盯著我。
不止屋頂。
窗外也是。
門外也是。
到處都是視線。
密密麻麻的。
彈幕突然彈出來——
「他怎麼還不貼符?瘋了嗎，唯一的生路居然還不上心?」
「那完了完了，他死定了。」
「這是幹啥，他怎麼頓住了。」
我手裡拽緊了那張符紙，可心裡湧起極其濃烈的不對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