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驚魂夜_第4章 我傻笑了半宿
我傻笑了半宿,抱著手機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第一件事,依舊還是看餘額。
七十萬還在。
我樂呵呵地刷牙洗臉,想著明天就買票跑路。
反正錢夠了,夠我重新開始了。
晚上,我在家心情很好地收拾行李。
手機忽地響了。
是女友發來的分手訊息。
我愣在那兒。
「我媽給我介紹了相親物件。她說不要彩禮可以,但沒車沒房,不可能讓我嫁。」
「我等了你十年。」
【十年。】
「我不想等了。」
我只感覺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都塌了。
我急得飆出了眼淚,顫抖著手回覆:「芝芝,我有錢,我現在真的有錢,我的債已經全部還完了,你不要和我分手!」
她過了好幾分鐘才回:「那你能立馬在海市買房買車嗎?」
我頓住了,海市哪怕是郊區的小房子,也至少需要一百多萬一套。
就算我沒有債務了,以我的工資,短時間內我也賺不到那麼多錢。
我蹲在地上,手機螢幕亮著。
十年。
她等了我十年。
從高中到現在。
我創業,她陪著;我欠債,她陪著;我還債,她陪著。
現在她說,不想等了。
我看了那幾行字很久很久。
然後我站起來。
出門。
往麻將館走。
我需要錢,我現在需要很多的錢。
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
天黑了。
麻將館的燈亮著。
紅底黃字的招牌,飛蛾繞著燈泡轉。
我站在門口。
今天我看到的景象和昨晚完全不同,麻將館內安安靜靜,整個麻將館內只有一桌坐了人。
正是王胖子他們。
他們坐在桌前,腦袋機械般轉了 90 度朝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像是專門在等我一般。
我沒猶豫。
走過去,坐下。
他們面上掛著詭異至極的笑容,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朵邊。
「打牌。」我語氣堅定。
和前兩次一樣,我又連胡了五把。
可就在第六把剛開始摸牌時,桌上的三人突然不動,不抓牌了。
我一抬頭,發現他們臉色突然變了。
面上的皮膚在幾秒鐘的時間內迅速腐爛,發出極其濃烈的臭味。
離我最近的王胖子,整個上半身直直地折斷在麻將桌上。
趙子城和陳享迅速站起身,猛地朝我這邊邁了幾步,眼眶裡,血淚像開了閘一樣往外湧。
他們盯著我。
他們在笑。
然後胖子開口了。
「你真的以為,錢這麼好賺嗎?」
8
我驚恐地往後退。
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
三人的外貌在一瞬間迅速發生變化。
趙子城的眼眶裡,兩顆眼珠子正往外淌,順著臉頰往下滾,掛在嘴角晃盪。
他抬手把眼珠子塞回去,塞歪了,一隻卡在鼻樑上,一隻卡在顴骨上。
陳享的臉正在腐爛。
一片一片的皮膚往下掉,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肌肉又在腐爛,露出骨頭。
臭。
臭得我胃裡一陣翻湧。
那是屍??擱久了、在夏天放了一個月的那種臭。
「你們——」我嗓子發緊,聲音抖得厲害,「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我猛地轉身想往門口跑。
可和前兩天一樣,紅色的磚整整齊齊地把門堵死了。
我瘋了一樣拿拳頭砸門。
門紋絲不動。
窗戶玻璃後面也是磚牆。
這裡就像是完全獨立的空間一樣。
我蹲在地上,渾身發抖。
身後傳來腳步聲。
「噠噠噠...」
一步。一步。一步。
很慢。
但越來越近。
我回過頭。
三個人已經站在我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他們現在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像人了。
王胖子的腦袋整個翻轉了一百八十度,臉衝著後背,身體卻正對著我。
他脖子上的皮膚擰成了麻花,骨頭咔嚓咔嚓響。
趙子城的眼珠子又掉出來了,這次沒塞回去,就那麼在眼眶外頭晃著,吊在臉上。
陳享的整張臉皮都沒了,就剩一個骷髏頭,嘴巴一張一合。
他們站在那,直勾勾地「看」著我。
「為什麼不胡牌?」
三個人同時開口。
聲音疊在一起,嗡嗡的,震得我耳朵疼。
「為什麼不胡牌?」
「為什麼不胡牌?」
「為什麼不胡牌?」
一遍又一遍。
越來越快。
越來越響。
最後變成刺耳的尖嘯,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我整個人都被眼前的一切嚇懵了。
三個人全都面目猙獰,彷彿下一秒就能瞬間將我拉進地獄一般。
我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開始亂喊:「王胖子!你他媽忘了嗎!」
「你小時候掉水庫裡,是我跳下去救的你!那年咱倆才八歲!我差點淹死在水裡,就為了把你託上岸!」
王胖子歪著腦袋看我。
那張臉衝後背的腦袋,讓我分不清他是不是在看我。
「趙子城!」我轉向另一個人,「你小時候家裡窮,沒錢買零食,每次都是我把我的零花錢分給你!一毛錢一根的辣條,咱倆一人一半!你都忘了嗎!」
「陳享!」我聲音都劈了,「你上小學被人堵在廁所裡打,是我衝進去把你拉出來的!我替你捱了三棍子,後背青了一個月!你他媽都忘了嗎!」
陳享的下巴動了動。
我以為他們想起來了。
可下一秒——
「為什麼不胡牌?」
又是這句。
「為什麼不胡牌?」
「為什麼不胡牌?」
「為什麼不胡牌?」
聲音比剛才更大。
他們往前邁了一步。
三個人同時邁了一步。
離我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