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驚魂夜_第8章 那反魂符
」
「那反魂符,被貼在怨鬼身上,是會直接把貼符人的魂魄打散的。」
「那是你昨晚發瘋,想把這麻將室燒了,他氣急敗壞,故意報復你,剛好又趁機讓你再來賺點錢。」
我怔愣在原地。
怎麼也沒想到我那個平時老實肯幹的大伯,居然心思歹毒至此。
「他們把我們困在這兒,」趙子城說,「然後用我們釣魚。」
他們騙人進來,讓人以為自己是在和鬼打麻將。
那「彈幕」是他們做出來的,就是為了讓人害怕,讓人不敢胡這第六把,就只能等死。
12
大家理清後,冷靜下來,坐在麻將桌前聊起天。
王胖子問我:「周大炮,這幾天晚上,我們有時候長得『那麼恐怖』,你也不害怕嗎?」
「雖然你剛剛說的猜測都很有道理,可在我印象裡,你不是那麼理性的人呀。」
我看著王胖子。
「你八歲那年,掉水庫裡,我救過你。你欠我一條命。」
「所以就算你現在是鬼,我也不怎麼信你會害我。」
「不過我剛開始確實氣到了,我以為你真的恩將仇報,想拉我下水呢。」
王胖子眼淚下來了。
趙子城和陳享也是。
三個人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
「周大炮,」王胖子一邊哭一邊罵,「你他媽怎麼這麼軸?」
我笑了。
王胖子這一哭,眼淚跟開了閘似的往下淌。
可他早就不是活人了,那眼淚淌到一半就化成白色的霧氣,飄散在空氣裡。
「行了行了,」我拍他的背,「別哭了,再哭你這張胖臉該哭沒了。」
王胖子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瞪著我。
「你他媽會不會說話?」
我笑了。
趙子城和陳享也笑了。
笑著笑著,四個人又沉默了。
「你們......」我頓了頓,「真的能走了?」
王胖子點頭:「能走了。胡了第六把的人,破了這個局,我們三個就能解脫了。」
「那你們......」
「去地府。」陳享說,「早該去了。在這鬼地方困了三年,也不知道下去之後要排多久的隊。」
趙子城嘆了口氣:「估計得先挨頓打。閻王爺那邊,咱們這三年幫著害了人,雖說是被迫的,但賬肯定要算一算。」
我心裡一緊。
「那你們會怎麼樣?」
三人對視一眼,王胖子咧嘴一笑:「不知道。可能挨頓板子,可能下油鍋炸一炸,可能去畜生道走一遭。反正都是命,認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胖子突然站起來,拍拍屁股:「行了,別整得跟送葬似的。咱們還有幾天時間呢,走之前,不得好好打幾圈?」
我愣了一下。
「你們......不走?」
「走是要走的,得排隊。」陳享說,「地府那地方,投胎的隊伍排得比春運火車站還長。我們這種死了三年的,下去之後還得先登記、核實、判刑、服刑,一套流程走下來,沒個三年五載的輪不上投胎。」
趙子城補充道:「這三天我們還在這兒。三天之後,鬼門關開了,我們跟著陰差走。」
我看著他們三個。
「那這三天......」
「打麻將。」三個人異口同聲。
我笑了。
「行。」
「但是,」王胖子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大伯那邊,你得先處理了。」
我一愣。
對,差點忘了這茬。
大伯。
還有那幾個叔伯。
13
走出麻將館外,大伯和那幾個叔叔並沒有在門口等我。
門口的泥路上有明顯的掙扎痕跡。
我意識過來,在我胡了第六把的時候,外面也一定發生了很多事。
我大步朝著大伯家走去。
走到大伯家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我推門進去。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我捂住鼻子,往裡走了兩步。
藉著門口透進來的光,我看見大伯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椅子上。
一動不動。
我走近了幾步。
然後我看清了他的臉。
倒吸一口涼氣。
大伯老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老,是那種一夜之間老了三十歲的老。
頭髮全白了,白得像雪。臉上的皮皺成一團,耷拉下來,像沙皮狗。
眼睛渾濁得看不清瞳孔,嘴張著,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坐在那兒,看到我,渾身發抖:「是你,你一定胡了第六把,是你害了我!」
「十三條......十三條人命......都來找我......都來找我......」
他的聲音像破風箱,呼哧呼哧的。
我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我看見了他的影子。
不對。
那不是影子。
那是密密麻麻的人影。
擠在一起,扭曲著,掙扎著,從大伯的影子裡往外爬。
一隻手。
兩隻手。
三隻手。
無數隻手。
它們抓著大伯的腿,抓著他的腰,抓著他的脖子。
每隻手的主人,都有一張臉。
那些臉扭曲著,猙獰著,眼睛死死盯著大伯。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又輕又細,像蚊子叫,但密密麻麻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伯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它們逼我的......是那些鬼逼我的......」
沒人理他。
那些手抓得更緊了。
我看著他。
三年前,他害死了王胖子他們三個。
這三年,他又用那個麻將館,害死了十條人命。
十三條。
十三條人命。
他們現在都回來了。
我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大伯還在那兒坐著。
那些手已經爬到他??口了。
他的臉越來越白,越來越皺,越來越像一張乾癟的皮。
「琛琛......」他突然抬頭,看著我,「救救我......救救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