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驚魂夜_第5章 我癱在地上
我癱在地上,往後退,退到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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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路可退了。
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這周彥琛不僅每次都不胡第六把牌,自己發現規律能賺錢後,還貪得無厭了。」
「現在這三隻鬼已經真的生氣了,也不打算在他那換命了,現在要下刀手咯。」
「現在周彥琛是徹底無路可逃了,被鬼刀死會魂飛魄散,人死魂滅。如果我是他我就自刀,至少能留下個鬼魂,說不定死了還能和那三隻鬼算賬呢!」
我盯著那幾行字,心都涼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這次必死無疑了是嗎。
自刀?
可我還不想死啊。
我抬起頭,看著那三個越走越近的東西。
它們還在問:「為什麼不胡牌?」
我手往兜裡摸。
打火機。
硬邦邦的一小塊。
我轉頭看了一眼窗簾。
那種老式的紅色絨布窗簾,從房頂垂到地上,厚厚的,沉沉的,掛了不知道多少年,上面落滿了灰。
我又掃了一眼屋裡。
麻將桌。塑膠布鋪的桌面。
牆邊堆著紙箱子,不知道裝的什麼。
牆角還有一臺老式取暖器,油汀的,插著電,上面搭著毛巾。
全是易燃物。
不管了。
就算要死,我也不要自焚,就算這火燒不死鬼魂,至少能燒了這鬼麻將館。
我幾步衝到窗戶邊,一把扯下窗簾。
打火機啪地打著火。
火苗舔上窗簾布的那一瞬間,絨布就著了。
火竄得比我想象的快。
窗簾燒起來,火舌往上躥,舔到房頂。
我轉身把打火機扔向牆角那堆紙箱子。
紙箱子外頭落著灰,裡頭不知道裝的什麼,一碰上火苗就燒起來。
火一下子大了。
濃煙開始往上冒。
我回頭看它們——
那三個東西往後退了一步。
我愣住了。
它們不是鬼魂嗎?居然真的怕火?
趙子城的臉在火光裡扭曲著,那兩隻掛在眼眶外頭的眼珠子居然開始往回縮。
王胖子腦袋咔咔響,正往回擰。陳享那張沒皮的臉居然在往後退。
可心裡剛升起的驚喜,瞬間被絕望覆蓋。
就算它們怕火又怎麼樣?
這門外窗外全是鬼打牆,我自己也出不去,只能等死。
火越來越大。
煙越來越濃。
皮膚被烤得發疼。
我蹲下去,拿袖子捂著嘴。
我往牆角縮。
就在我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要交代在這裡的時候......
下一秒——
門突然開了。
一隻手抓住我的胳膊。
那隻手有溫度。
熱的。
是人的手。
那隻手使勁把我往外拖。
我被拖著在地上滑,後背蹭過地面,火從身邊掠過。
然後——
冷空氣撲面而來。
新鮮的空氣。
我虛弱地抬起頭。
面前蹲著一個人,滿臉焦急,嘴唇在動,說什麼我聽不清。
我眨了眨眼。
是我大伯。
他身後還站著幾個人,都是村裡的叔叔伯伯。
他們身上都披著東西。
那種黃紙畫的符,一塊一塊的,披在身上像披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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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伯拍我的臉:「琛琛!琛琛!你聽得到嗎!」
我咳了幾聲,點點頭。
大伯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嚇死我了你!」他罵我,「昨天我們打麻將的時候,你突然像中邪一樣要走,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大伯還在罵:「你小子命大!老子今天特意去請了符,帶著你幾個叔伯過來找你!再晚一步,你他媽就燒死在裡頭了!」
我轉頭看身後。
麻將館在燒。
大火從門窗裡往外躥,房頂已經塌了一半,火光沖天。
外面的磚牆都沒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大伯。
「他們......真的死了?什麼時候死的?」我問。
大伯愣了一下:「誰?」
「王胖子,趙子城,陳享。」
大伯臉色變了變。
他沉默了幾秒,說:「他們三家搬走那年,那三個孩子就沒了。在外地出的事,車禍。他爸媽怕村裡人說閒話,就一直瞞著,每年回來裝成他們回來祭祖。」
我愣了。
大火還在燒。
映紅了半邊天。
我趴在地上咳了好久,嗓子眼像被砂紙打磨過,火辣辣地疼。
大伯把我扶起來,拍我的背。
「行了行了,沒事了。」他說,「走,先回家。」
我回頭看了一眼麻將館。
火還在燒,消防車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嗚嗚的。
我跟著大伯往回走。
幾個叔叔伯伯跟在後面,沒人說話。
走了大概十分鐘,到大伯家門口。
他讓我進去坐,給我倒了杯水。
我捧著杯子,手還在抖。
大伯坐在我對面,盯著我看了半天。
「琛琛,」他突然開口,「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問你。」
「嗯?」
「那麻將上贏來的錢,」他盯著我的眼睛,「你用了嗎?」
我愣了一下。
「用了。」我說,「還債了,四十萬。」
大伯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快。
「用了多少?」他問。
「四十萬。」我說,「剩下的還沒動。」
大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嘆了口氣。
「麻煩了。」他說,「你用了那個錢,事兒就麻煩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
大伯看著我,表情嚴肅得嚇人。
「那個錢,」他一字一頓地說,「是陰錢。」
「陰錢?」
「鬼的錢。」大伯說,「你在鬼那兒贏的錢,那是陰間的東西,陽間的人不能用。你用了,就得拿命抵。」
我腦子嗡的一下。
「不、不是......」我結巴了,「那我怎麼辦?我已經還債了,那錢債主都收了,我總不能要回來吧?」
大伯搖頭:「要不回來的。進了陽間的賬,就是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