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房產中介。
深夜,我接待了一位賣祖宅的客戶。
可是我沒聽過他說的地址,第二天,便問同事:
「王哥,你聽過福安巷嗎?」
「沒,哪有什麼福安巷?老舊小區我門兒清,是不是搞錯了?」
我不信邪,根據客戶的指引去尋找。
可是到了之後......
「居然是一片墓地......」
1
我叫徐冰,今年 18 歲,是一名房產中介。
同事都說我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自己受罪努力著。
但我知道,我不是明明。
我看了一下表,已經是 23:50 了。
同事們早都走光了,店裡只剩下我和一片慘白的日光燈。
為了有口飯吃,我每天都在努力加班到深夜。
我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正準備關電腦走人。
「噹啷——」
門口老舊銅鈴的響聲嚇了我一跳。
這麼晚了?
我抬起頭,看見兩個人影已經安靜地站在了我的辦公桌前。
一個老頭,約莫七十歲,穿著中山裝,釦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顆。
手裡牽著一個男孩,七八歲的樣子。
同樣穿著不合時宜的深色衣服,小臉蒼白,緊緊貼著老人的腿。
「您好,您是要買房還是租房?」
我起身,習慣性掛上職業笑容。
老人往前挪了半步,把臉隱藏在燈光陰影裡,聲音有些啞,卻很清晰:
「同志,打擾了。我們......想賣處院子。」
同志?這稱呼真夠老的。
我遲疑了一下。
這麼晚,還這麼古怪的客人。
但業績壓力讓我戰勝恐懼。
也許是什麼急著脫手祖產的家庭?
「好,您先請坐,我給您倒杯水。」
店裡很安靜,我幾乎聽不到他們的腳步聲。
空氣裡飄來一股極淡的、像是舊書或者潮溼木頭的氣味。
請他們坐下後,我遞過登記表。
老人沒接,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一層地開啟,最後拿出一本暗紅色的證件。
「這是房產證,您先過目。」他雙手遞過來。
我接過。
入手猛地一沉,隨即一股透骨的寒意從指尖竄上來,凍得我差點脫手。
2
不是冬天那種冷,是陰溼的、往骨頭縫裡鑽的寒意。
我強忍著,翻開檢視資訊。
紙質厚實,印章清晰鮮紅,「房屋所有權證」幾個大字下面是標準格式。
產權人:李德福。
地址:西城區福安巷 44 號。
位址列是手寫的鋼筆字,墨跡深藍,力透紙背。
我仔細看了幾遍,確認印章和格式都挑不出毛病。
除了那該死的、針扎一樣的冰冷觸感一直停留在手上。
「您要賣的就是這處?福安巷 44 號?」
我邊問邊把證書遞回去,指尖離開那紅色封皮時,竟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對,獨門獨院。老房子了,我帶著孫子,住著空落,想處理掉。」
老人小心地把證書收好,布包包了一層又一層。
「福安巷......」我在腦子裡快速搜尋,一片空白。
「大概在哪個位置?西城區我挺熟的。」
「就是西山那邊,202 路終點站過去不遠。」
老人含糊地說。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拿出登記本:
「那您留個聯絡方式,還有具體地址,我們錄入系統,有客戶感興趣立刻聯絡您。」
老人沉默了一下:
「我們......沒用手機。地址就寫證上那個,沒錯。有事,您可以來這兒找我們。」
他說得自然,我卻聽得彆扭。
這年頭,還有沒手機的?
我沒表露什麼,依言在登記本上寫下「福安巷 44 號」。
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
寫完,我把本子轉向他確認。
老人卻是從自己口袋取出一支老式鋼筆,在我寫的後面又工工整整地寫了一遍。
「福安巷 44 號」,他的字比我漂亮多了。
那小男孩自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
只是睜著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看得我後頸有點發毛。
「行,我記下了。有訊息,我儘量通知。」我合上本子。
老人這才似乎放心了些,牽著孩子站起身,微微欠身:
「麻煩您了,徐小姐。」
我一愣,我沒說過我的名字呀......
3
可能,大概是......剛才進門時看見了我的工牌?
我安慰自己。
心裡卻又浮現上了那點異樣的感覺。
我送他們到門口,兩人悄無聲息地融入外面的夜色裡,很快就不見了。
我關好門,回到了辦公桌前。
店裡重新歸於寂靜,只有電腦主機發出低微的嗡鳴。
我拿起那張登記頁,目光落在「福安巷 44 號」那兩行字上。
福安巷......
我在這座城市也待了四年了,跑遍了大街小巷。
可我從來沒有聽過,更沒見過什麼「福安巷」。
一股沒來由的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了上來。
比剛才碰到那房產證時更清晰,更粘人。
我下意識搓了搓手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
窗外,夜更深了。
第二天,我頂著黑眼圈來到了店裡。
昨晚那一幕和指尖殘留的寒意,讓我半宿沒睡踏實。
一坐下,我就開啟內部房源系統,輸入「福安巷」。
無匹配結果。
我皺了皺眉,切換全市地圖 APP,放大西山區,仔細搜尋。
街道列表裡沒有,衛星圖上也找不到任何疑似「巷子」的痕跡。
那片區顯示主要是荒地和一個老式公墓。
「王哥,」我叫住正泡茶的老同事,本市活地圖。
「你聽過『福安巷』嗎?西邊那邊的。」
王哥嘬了口茶,瞇眼想了一會兒,乾脆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