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雪驚鴻：長安秘音錄_第7章 生死
第7章 生死
我衝進太極殿時，聖人正在接見吐蕃使節。
”護駕！”我尖叫著撲向龍椅，”有刺客！
殿中頓時大亂。禁軍統領拔劍相向，卻在看清是我時愣住：”容小姐？
”李林甫要謀反！”我氣喘吁吁，”地下埋了火藥，未時三刻就要引爆！
聖人臉色驟變：”可有證據？
我掏出密詔高舉過頭：”先帝密詔在此！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聲巨響。不是地下，而是——
”含元殿走水了！”侍衛狂奔進來，”李大人率兵救駕，被前朝餘孽所阻！
我渾身冰冷。李林甫好算計，竟將計就計，反咬我們一口！
”拿下！”聖人厲喝，”將容氏女與謝無咎一併拿下！
禁軍一擁而上。我踉蹌後退，卻撞上一個溫暖的胸膛。
”誰敢動她？”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猛地回頭——
謝無咎！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殿中，雖然衣衫破爛，左臂血跡斑斑，但眼神清明。更驚人的是，他身後跟著數十名黑衣人，個個身手不凡。
”殿下！”黑衣人齊齊跪地。
殿下？殿中一片譁然。
謝無咎，不，前朝太子遺孤謝承，緩步上前：”聖人，三十年前的債，該還了。
聖人臉色慘白：”你......你沒死？
”託聖人的福。”謝無咎冷笑，”容夫人用她的命，換我活下來。今日，我要為二十年前含冤而死的所有人討個公道。
李林甫此時率兵衝入，看見謝無咎時明顯一愣：”你竟然......
”很意外？”謝無咎抬手，”你以為炸燬密道就能困住我？
他打了個手勢，黑衣人立即控制了殿中所有出口。吐蕃使節被護在角落，臉色驚疑不定。
”密詔在此。”謝無咎高舉銅鈴，鈴聲清脆，”先帝遺命，所有參與二十年前政變的人，一律格殺勿論！
”慢著！”我擋在謝無咎面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無咎愣住：”雪音？
”密詔還有後半部分。”我指向自己的右耳，”在我記憶裡。
我刺破耳垂，一滴血落下。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七歲那年躲在屏風後，聽見母親與一個人的對話：
”......必須阻止這場政變，否則天下大亂。
”但先帝已經......
”那就讓李林甫去做。只有讓他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才能逼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真正的幕後黑手？
”是當今聖人自己。他自導自演了這場政變，為的是剷除異己，鞏固皇位。
我渾身發抖，終於明白了全部真相。
”不是李林甫。”我轉向謝無咎，”也不是先帝。真正的罪人，是坐在龍椅上這位。
聖人暴怒：”妖言惑眾！
”我有證據。”我指向殿中銅鏡，”二十年前，聖人還是太子時，曾在感業寺與母親密談。談話內容，就藏在這太極殿的十二面銅鏡裡。
謝無咎立即會意，飛身擊碎最近的一面銅鏡。鏡面碎裂，竟掉出一卷絲帛。
”這是......”謝無咎展開絲帛，臉色大變，”先帝遺詔！
”傳位於太子承，即日生效。”我念出上面的文字，”落款日期，正是政變前一日。
殿中死一般寂靜。
聖人突然大笑：”就算如此又如何？這天下已經是朕的！
”未必。”謝無咎冷笑，”吐蕃使節在此，正好做個見證。
吐蕃使節此時突然開口，竟是流利的中原話：”本使奉贊普之命，特來確認前朝太子身份。
我驚愕地看向謝無咎。他對我微微一笑：”你以為我這些年什麼都沒準備？
原來如此！謝無咎不僅活著，還得到了吐蕃的支援！
”但我不想要這個皇位。”謝無咎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震驚，”我要的，只是真相大白於天下。
他轉向聖人：”退位，或者——
”或者什麼？”聖人色厲內荏。
謝無咎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擊掌。殿外頓時湧入更多黑衣人，個個手持弩箭，對準了龍椅。
”或者。”我接上他的話，”讓天下人知道，你這位聖人，是如何踩著兄弟的鮮血登上皇位的。
聖人臉色陰晴不定。李林甫此時突然跪地：”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這個老狐狸，見風使舵倒是快。
”夠了。”謝無咎突然收起所有鋒芒，”我不殺你。
他轉向我：”雪音，你說得對。仇恨只會帶來更多的仇恨。
他走向聖人，在所有人以為他要動手時，卻只是深深一揖：”皇叔，二十年前你欠下的血債，就用這皇位來還吧。
”什麼意思？
”禪位於太子承，但太子承拒絕登基，只願做個逍遙王爺。”謝無咎高聲道，”從今日起，大唐改立賢君，結束這場三十年的恩怨！
殿中譁然。
我望著謝無咎挺拔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他的選擇。
他不是來複仇的，他是來結束仇恨的。
就像那首《梅花三弄》，在最寒冷的冬天，也要開出最燦爛的花。
”但是。”謝無咎話鋒一轉，”李林甫必須死。
李林甫臉色大變，轉身欲逃，卻被黑衣人攔住。
”你害死了多少人？”謝無咎的聲音冷如寒冰，”容夫人、先太子、二十年前所有含冤而死的人，今日都要你血債血償！
李林甫被拖下去時，還在高喊冤枉。
聖人頹然坐在龍椅上，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朕退位。”他聲音嘶啞，”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讓容雪音繼承她母親的遺志，成為新的宮廷樂師之首。
我看向謝無咎，他對我微笑：”你的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我拒絕。
”什麼？
”我要的不是宮廷樂師的位置。”我走向謝無咎，”我要的是——
我握住他的手：”和你一起，用音樂結束所有的仇恨。
謝無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柔的笑意。
”好。”他緊緊回握我的手，”我們一起。
殿外，雪停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太極殿的金頂上。
就像那首《梅花三弄》，在最絕望的時候，也要相信春天終會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