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御前給活死人畫皮_第5章 黑色的膿水順着針眼流了出來
黑色的膿水順著針眼流了出來。
皇帝沒有喊疼，反而舒服地哼了一聲。
「好……好手法……」
我一針一針地縫著。
每一針，都在挑戰著人類生理的極限。
就在這時，一個小宮女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她是新來的，大概沒見過這場面。
當她看到我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合皇帝的脖子，而皇帝滿臉黑血卻還在笑的時候。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大殿的寂靜。
水盆哐噹一聲掉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皇帝猛地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刀意比那股屍臭還要濃烈。
「吵死了。」
他坐起身，脖子上的傷口因為動作過大而崩裂，黑血噴了那個小宮女一臉。
小宮女嚇傻了，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拖出去。」
皇帝擦了擦臉上的血，冷冷地說，「做成花肥。」
兩個侍衛衝進來，捂住小宮女的嘴，把她拖了出去。
我低著頭，繼續手裡的活計。
手很穩，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陳嬤嬤。」
皇帝突然開口，聲音陰森得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
「朕覺得，光縫還不夠。」
他摸著自己剛剛縫好的脖子，「這皮啊，畢竟是舊了。要是能換一張新的……你說，會不會更好？」
我手裡的針猛地一頓。
換皮？
這老怪物，終於還是動了這個念頭。
5
「陛下想換誰的皮？」
我把最後一針收尾，剪斷羊腸線，語氣平靜地問。
皇帝摸著下巴，目光在殿內的侍衛身上掃了一圈。
那些年輕力壯的侍衛們個個面色慘白，卻不敢動彈分毫。
「年輕的，緊緻的，充滿活力的皮。」
皇帝舔了舔嘴唇，「朕看那個御前侍衛統領的皮就不錯。」
我心裡一沉。
??皮換臉，這不僅是邪術，更是必死無疑的手術。
一旦我動了這個手，不管成不成，我都是死路一條。
成了，我是知曉天子真面目的妖人，必刀滅口。
敗了，我是謀害君王的刺客，誅九族。
必須斷了他這個念頭。
「陛下，不可。」
我放下針線，沉聲道，「活人??皮，怨氣太重。那皮帶著怨氣貼在龍顏上，會衝撞了龍氣，反而不美。」
皇帝皺起眉頭，顯然有些不悅。
「那你說怎麼辦？朕這臉，眼看著就要掛不住了！」
他指著鏡子裡那張雖然縫合好，但依然透著死氣的臉，暴躁地吼道。
「養皮。」
我吐出兩個字。
「養皮？」皇帝愣住了。
「正如養玉一般，人皮也是需要養的。」
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用至陰至柔之人的血肉精華，調和成脂膏，敷在面上，日夜滋養。七七四十九天之後，枯木逢春，死肉生肌。」
皇帝的眼睛亮了。
「至陰至柔之人？」
「正是。」
我抬起頭，目光看向偏殿的方向，「柳姬娘娘，便是最佳的人選。」
皇帝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那個臭婆娘？她都爛成那樣了，還能用？」
「爛，是因為她的精華都浮於表面了。」
我壓低聲音，故作神秘，「正是因為她吸足了陛下的龍氣，身體承受不住才潰爛。她的血，現在可是大補之物。」
皇帝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對年輕的渴望戰勝了嫌棄。
「好，就依你。」
他揮揮手，「把那個賤人帶上來。」
柳兒被拖上來的時候，已經神志不清了。
但當她看到皇帝的那一刻，依然本能地想要爬過去。
「陛……陛下……」
她伸出那隻潰爛的手，想要觸碰皇帝的衣角。
皇帝厭惡地往後縮了縮。
「陳嬤嬤，動手吧。」
我拿出一把鋒利的小銀刀，還有一個玉碗。
我走到柳兒面前，蹲下身。
「柳兒，別怪我。」
我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輕聲說，「這是你最後一次伺候陛下了。」
柳兒似乎聽懂了。
她看著我手裡的刀，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皇帝。
突然，她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淒厲而扭曲，像是厲鬼索命。
「好……好……」
她主動伸出手腕，把血管暴露在我的刀下。
我沒有猶豫，一刀割下。
黑紅色的血噴湧而出，落在玉碗裡，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一邊接血，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那是磷粉。
高濃度的白磷粉末。
我把磷粉倒進血裡，攪拌均勻。
「這是什麼？」皇帝好奇地問。
「回陛下，這是『引路粉』。」
我面不改色地撒謊，「能引導血氣滲入肌理，讓效果加倍。」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催促道：「快，給朕敷上！」
我用刷子蘸著那碗加了料的毒血，一層一層地刷在皇帝的臉上。
血??味掩蓋了屍臭味，磷粉在暗處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皇帝閉著眼睛，享受著這種變態的「美容」。
「舒服……朕感覺臉上有蟲子在爬……那是肉在長吧？」
「是，陛下。」
我冷冷地看著這張紅黑相間的鬼臉，「那是您的新生。」
柳兒躺在地上，血還在流。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氣息越來越弱。
但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皇帝，嘴角掛著那一抹詭異的笑。
她看到了。
她看到我在血里加了東西。
但她沒有出聲。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不是傻，她是恨。
她恨這個把她變成鬼的男人，勝過恨我這個遞刀的人。
6
接下來的日子，養心殿裡瀰漫著一股更加詭異的味道。
血??味、屍臭味，還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
皇帝對這個「血面膜」非常滿意。
因為磷粉的緣故，他的臉在夜裡會發出淡淡的微光，讓他覺得自己真的成了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