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恨濃_第6章 自然是因為

自然是因為,我極善模仿。

幼時,我慘遭滅門後,被人發掘出一項天賦。

無論是什麼東西,都能過目不忘。

我被逼日日苦修,書法、丹青、武功,樣樣皆有成就。

那日長樂畫鳳凰羞辱我,眾人以為我學她是東施效顰。

殊不知那時我就已經記住了她的落筆習慣,將其模仿得惟妙惟肖。

冷宮那日,我又踩斷她的手骨。

即便她想要自證身份,也不可能當眾將我揭穿。

皇上細細看過這幅畫,又命人來查驗。

畫師在他耳邊低語,他看我的眼神變了變。

我氣定神閒,果見他怒容指向長樂。

“來人,將這個冒牌貨拉下去!”

然而數息過去,不見一名羽林衛上前。

席上眾人面面相覷,幾位皇子捏緊杯盞,警惕望向自家兄弟。

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就在這時,數名刺客從天而降。

揮舞著長刀衝我與皇上而來。

他立刻將我護在身後。

“護駕!護駕!羽林衛都是死的嗎?!”

羽林衛終於魚貫而入。

宴席亂作一團。

皇上護著我邊躲邊退。

整夜不見人影的謝淮也終於姍姍來遲。

察覺我意圖,他瞳孔猛然睜大。

“姜沅,住手!”

但是太晚了。

我抽出那把寒光凜凜的匕首。

從背後捅穿了皇上的心口。

12

皇上猛地嘔出口血,渾身抽搐。

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源源不斷溢位鮮血的傷口。

“你、你究竟是誰?”

我毫不留情拔出匕首,溫熱的鮮血濺了滿臉。

“從地府裡回來報仇的人。”

皇帝轟然倒下。

我高聲喝道:“停手!”

羽林衛與此刻同時停手。

宴席上早已血流成河。

幾名皇子也被刺客挾持。

多虧皇帝溺愛長樂,給了她調遣羽林衛的兵符,我才能如此順利達成目的。

我一腳把皇帝的屍??踢下臺階。

他骨碌碌滾下去,翻白的眼睛正對著長樂,她嚇得尖叫。

我如同勝利者般,一步步走到長樂面前,勾起唇角。

“哪來的冒牌貨,也敢冒充本公主?”

長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我有證人!”

我便手起刀落,一刀扎進那灑掃宮女的脖子。

人死證消。

謝淮目眥盡裂,衝上前將長樂護在身後。

“姜沅,你才是冒牌貨!就連醫女身份也是偽裝!”

“我已查清你的身份,你分明是江湖組織吞日的刀手!”

“這些刺客,也都是受你指使而來!”

我玩弄著染血的匕首,發出輕笑。

“謝淮,你知不知道汙衊當朝公主是什麼罪名?”

謝淮絲毫不懼:“我有證據。”

他拿出一張戶籍。

“你在清水鎮的戶籍是十二年前買來的,在此之前你的名字是姜十一,是那年因滅口南巡的梁王一家,而被朝廷通緝的欽犯!”

在場眾人臉色大變。

姜十一。

我仰起臉。

真是個久違的名字。

我的確曾是個刀手,名號令人聞風喪膽。

吞日刀了我全家,逼迫我每日習武、廝刀。

直至我成為百人之中唯一的生還者。

十一,既是我的名字,也是我在吞日的排名。

我不奇怪謝淮能查到這些。

但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

現在沒有姜十一,也沒有姜沅。

有的只是當朝長樂公主。

或者說,新帝。

13

這局棋從清水鎮開始佈下。

從得知謝淮身份的那刻起。

我便暗中開始聯絡師祖、吞日,乃至所有一切我能夠動用的勢力。

知道長樂憎惡靠近謝淮身邊的女人。

我就偏要藉著他的身份進京、入宮。

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面前。

又讓她礙於我救過謝淮性命的緣故,不敢輕易刀我。

我一步步引導、引誘。

讓她對我生厭。

讓師祖對她暗示。

直到她決定跟我換臉。

這局棋,我終於贏了。

14

我把長樂下了天牢,又看押住所有赴宴大臣。

卻獨獨放過了謝淮。

甚至允許他在宮內自由走動。

當晚,吞日首領潛進御書房。

“你要刀的皇子、大臣,我已經按你所說照刀無誤,現在可以給我解藥了吧?”

吞日哪有那樣好掌控。

是我喂他服下毒藥,必須每月按時吃下解藥。

否則將腸穿肚爛,痛苦死去。

我頭也不抬,扔給他一瓶藥丸。

他將信將疑地吃下,確認身體並無異常後,瞬間大喜過望。

然而轉身要走之時,身形猛地一僵。

口吐鮮血,倒地身亡。

而我的匕首,就插在他心口。

解藥的確是真解藥。

我只是往裡加了一點點料,能夠讓人短暫失去五感。

我平靜地想,這樣一來,仇家就只剩一個了。

門外傳來響動,謝淮面如土色。

“中秋宴血流成河,原來都是你的命令,你怎麼如此卑鄙!”

我頓了頓,覺得有些好笑。

“不卑鄙,就活不到現在。”

他咬牙切齒,眼裡滿是失望。

“姜沅,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平靜回望他。

“謝淮,你知道在陰冷滿是蛇蟲的地道中待三日三夜是什麼滋味嗎?”

“知道昨日還跟你說笑的同伴,明日就要親手刀了她是什麼滋味嗎?”

“知道被人打斷二十四根骨頭,只能爬行百里,十指可見白骨是什麼滋味嗎?”

“你若是知道,就明白我為何如此渴望活下去。

謝淮僵在原地,唇瓣幾度張合,卻最終沒能說出話來。

我閉了閉眼,“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何這麼做?那我給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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