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恨濃
公主貌丑,連刀百名嬌美婢女。
為止刀業,謝淮騙我喝下換臉葯。
“你性子痴傻,不會為相貌煩心,她不同。”
全然忘了我對他的救命之恩。
但謝淮不知道的是。
我等這一日,已經整整十二年。
公主之位,我就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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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謝淮去了地牢。長樂一見到他,便扒着牢門尖聲大嚷。“阿淮,你快刀了她,刀了她我就能出去,我不要待在這裡!”我扯了扯嘴角,眼底沒什麼笑意。聲音發涼:“如果你想讓他也死的話,儘管動手。”長樂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她像是怕極了,一刻也不敢再鬆開謝淮的手。“…
公主貌丑,連刀百名嬌美婢女。
為止刀業,謝淮騙我喝下換臉葯。
“你性子痴傻,不會為相貌煩心,她不同。”
全然忘了我對他的救命之恩。
但謝淮不知道的是。
我等這一日,已經整整十二年。
公主之位,我就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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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謝淮去了地牢。長樂一見到他,便扒着牢門尖聲大嚷。“阿淮,你快刀了她,刀了她我就能出去,我不要待在這裡!”我扯了扯嘴角,眼底沒什麼笑意。聲音發涼:“如果你想讓他也死的話,儘管動手。”長樂臉上瞬間血色盡失。她像是怕極了,一刻也不敢再鬆開謝淮的手。“…
公主貌醜,連刀百名嬌美婢女。
為止刀業,謝淮騙我喝下換臉藥。
“你性子痴傻,不會為相貌煩心,她不同。”
全然忘了我對他的救命之恩。
但謝淮不知道的是。
我等這一日,已經整整十二年。
公主之位,我就笑納了。
1
長樂公主的口諭傳到謝府時,我正在曬織草。
這藥珍貴,需料理七七四十九天方可入藥。
佐以鮮血熬製十日,飲下可改換音色容貌。
傳話的宮女聲音尖利,要我即刻入宮。
身旁的丫鬟面露恐懼。
我不明所以地問:“公主?就是謝淮常掛在嘴邊的人嗎?”
丫鬟渾身發抖,見四下無人才敢開口。
“長樂公主年幼遭逢意外毀了臉,從此性情大變。”
“她最厭惡貌美女子,已連刀百名宮女!”
她同情地看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生的這樣好看,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惴惴進了宮。
公主臉上的確生著碗大的疤,但一點也不可怕。
她端坐高位,矜貴得不可一世。
卻笑吟吟將我召到近前,用指尖親暱地撫摸我的臉。
嗓音如春水婉柔。
“原來你便是救阿淮的醫女,真漂亮。”
看我的眼神,就像我餓急時看見豬肘子一樣。
豬肘子時我最喜歡吃的菜。
公主一定很喜歡我,所以才這樣看我。
不僅如此,她招招手,便讓人呈上一隻拳頭大的金鎖。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卻眼也不眨,親自將金鎖為我戴上。
“既然是阿淮的救命恩人,本宮也該聊表心意。”
“此物賞給你,定要日日佩戴,以表本宮報答之情。”
我念上面的刻字。
“春、蟲、蟲,這是什麼意思?”
長樂笑容意味深長。
“自然是……感激的意思。”
回謝府的一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想起長樂的話,我暗自挺直腰桿,大方展示她的感激之情。
逢人便說:“這可是公主賞的寶貝!”
行人掩面發笑:“真是個傻子。”
到府門前,正巧撞見謝淮。
看清我脖子上的金鎖,他頓時臉色鐵青來搶。
“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我皺著眉搶回來,寶貝似的護在懷裡。
“這是公主給我的,你想要自己找公主去,我要日日戴著。”
謝淮動作一頓,被我扯得一個趔趄。
聲音打著顫:“你說是……公主給的?”
我狂點頭。
“是啊,她真是個好人,我從沒見過這種好東西呢!”
“路上的人都在看我,還說什麼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誇我戴這個很好看?”
謝淮臉上空白,許久,才勉強擠出笑容。
“是,就是這個意思。”
我高興極了,蹦蹦跳跳往府裡走。
“姜沅。”謝淮突然叫住我,“你願不願意……”
我回過頭,“怎麼了?”
他上前兩步又停住,笑容染上幾分苦澀。
“……沒事,織草能治你的痛疾,不要隨意糊弄。”
我暗自嘀咕。
“什麼啊,織草效用明明是……算了,連雜草和藥材都分不清,同他計較這個做什麼。”
我轉身回房。
因而沒聽見謝淮飄在風中的嘆息。
“那金鎖的意思,可不是感激啊。”
2
其實謝淮是個頂頂聰明的人。
我撿到他時,他在山崖下奄奄一息。
可傷處卻用布條綁著,既止血又防骨折。
他不光懂醫理,還懂天象。
今年琅琊大旱兩月,鎮上最後一口井都被喝光。
他滿頭大汗站在烈日下說:“有雨。”
第二日果真落下暴雨,解大旱危機。
謝淮甚至識文斷字,能七步成詩。
他著的文章,連鎮上最有學問的夫子都自愧不如。
但偏偏是這樣一個人,卻分不清雜草跟藥材。
痊癒那日,謝淮說要報答我。
我趴在躺椅上問:“怎麼報答,以身相許嗎?”
昏暗燭火下,他悄悄紅了耳朵。
“你對每一個要報答的人都這麼說嗎?”
我點頭:“是啊。”
其實是騙他的。
我不懂以身相許是什麼意思,只是看診路過,聽說書先生講過一回。
而且,我只救過他一個。
謝淮臉色卻驀然發白,窘迫地別開臉。
“我會認你當養妹,求宮中御醫出手,不讓你再被病痛折磨。”
可回京第一日,我治痛疾的藥就成了雜草。
而真藥被謝淮誤當成靈芝,送到了公主手中。
病發時我痛得滿地打滾。
只有謝淮握著我的手,顫聲說:“對不起。”
思及此,我重重嘆了口氣。
回到院子,卻見個青衫老翁拿著織草對光觀察。
我大驚失色:“你是誰?把織草還給我!”
老翁聞言放下草藥,上下打量我。
“你從琅琊來?”
我警惕:“你怎麼知道?”
他捋著鬍子笑:“我不光知道你從琅琊來,還知道你住在清水鎮,鎮外有世上只此一棵的陰陽樹,五年結一次果,是治療痴傻之症的靈丹妙藥。”
他點點我,笑得意味深長。
“而你身上,就沾滿了這種味道。”
說的全對。
我茫然看著他,突然拔高聲音:“不對不對,你說錯了!”
“哪裡錯了?”
我從貼身的荷包裡拿出枚淡黃乾果。
“鎮上確實有陰陽樹,但這果子治不了痴傻。”
“恰恰相反,我師父說了,這果子調和陰陽,最大的用處是驅邪。”
“喏,所以我師父才做了這個,讓我日夜佩戴。
”
老翁眯了眯眼,突然哈哈一笑。
“雖是個痴兒,卻能熟記藥理。”
他拱手朝身後人朗聲道:
“既然如此,老朽就安心回去向公主回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