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恨濃_第4章 我頭痛欲裂

我頭痛欲裂。

睜開眼,就是床邊滿眼焦急的宮女。

“您總算醒了!存放您珍玩的寶庫起火,被燒了大半,您快去看看吧!”

我怔了怔,開口時聲音發啞。

“去替我準備洗漱。”

等人誠惶誠恐地退下,我偏過頭。

妝鏡中清晰映出我的臉。

與長樂一般無二。

7

我到達時,火勢已經被撲滅。

偌大一個寶庫,被搶救出來的東西,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宮人們顫抖著跪了滿地,此起彼伏叫著“殿下饒命”。

一具焦黑的屍??被從寶庫中抬出來。

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只能透過腰牌辨認,是長樂的貼身宮女之一。

屍??被擺放整齊,足足有五具,全是長樂的人。

場面駭人,為我梳妝的宮女叫春水,見狀沒忍住乾嘔起來。

我瞥了一眼,她當即強忍噁心,惶恐地低下頭。

“回稟殿下,初步判斷應是蠟燭點燃了錦帳,從而導致寶庫起火。”

“此外,臣還在其中一名宮女身上,找到了寶庫的鑰匙。”

對方觀察我的臉色,小心翼翼接著道:“火勢極有可能是這幾人引發。”

我皺著眉頭,嫌惡地在鼻尖揮了揮,不願再看。

“沒有本宮的允許,竟敢私自進入本宮的寶庫,好大的膽子!”

目之所及,所有人齊刷刷跪成一片。

“來人,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們知道該怎麼處置。”

說罷,我一甩衣袖離開。

春水急忙跟上來,怯怯抬頭看我,又很快低下。

剛回到寢殿,就收到謝淮的傳話。

想必是聽聞宮中起火,急忙前來探望。

我讓人帶話,說身體尚未恢復,不想見人。

回絕了他的請求。

傳話的宮女前腳出門。

後腳便走進個滿頭白髮的老翁。

我與他對上視線。

“師祖,你來了。”

8

長樂被看押在冷宮的一座破敗宮殿中。

一路上,師祖絮絮叨叨說著如今的情況。

“多虧了你師父出宮時帶走的佈防圖,老朽才能在宮中來去自如。”

“這座宮殿在冷宮中也是人跡罕至,更何況她如今不是長樂,被人發現也無濟於事。”

我很快就知道為什麼會人跡罕至。

這宮殿說是宮殿,不如說是廢墟。

屋頂與四壁早就不知所蹤,只剩下比人還高的雜草,掩蓋其中的秘密。

我不禁生出疑慮:“關在這裡,不會把人放跑嗎?”

師祖揮揮手:“絕無可能。”

“我給她下了大劑量的軟筋散,她跑不動也喊不了,能坐起身就算勉強。”

一進去,果然見長樂軟趴趴地倒在地上。

看著她臉上那張曾屬於我的臉,我一時有些恍惚。

但拋棄姓名、身份與過往,早已是我出生後學會的第一課。

一張臉而已,不過如此。

反而是長樂睜眼看到我,一瞬將眼睛瞪得如鴿子蛋大。

師祖還在絮絮叨叨。

“她生性多疑,換臉一事只告訴過信得過的宮女,我已經按照計劃把她們燒死。”

“現在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我們三個。”他頓了頓,“以及謝淮。”

“你要好好想想,該怎樣才能瞞得過他。”

聽到謝淮的名字,長樂如死魚般垂死掙扎起來。

“姜沅,你果然是裝傻!竟敢算計本宮,本宮定要讓父皇誅你的九族!”

話一齣,靜得能聽見風聲。

師祖神色漠然。

我上前去,輕易擰斷了長樂的手骨。

她全身無力,痛得連喊聲都發不出,只有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事到如今,她還不忘哆嗦著咒罵。

“你以為搶了我的身份,阿淮就會對你高看一眼嗎?冒牌貨永遠只能是冒牌貨……”

我居高臨下,為她感到深切的悲哀。

“想不到如今你還覺得,我是為了謝淮才做這些。”

“長樂,為你取名的人當真愛你深切,但她一定不知道,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兒,竟會是個連傻子都不如的蠢貨。”

我笑起來,抬腳按在她斷掉的那隻手上。

在她驚恐的眼神中,碾碎了她的腕骨。

“我不是為了謝淮,我是恨你啊,長樂公主。”

“你若有本事,儘管來找我的九族,不用你動手,我會一個一個,親手刀了他們。”

長樂疼暈了過去。

師祖望著我,欲言又止。

“沅兒,當真不後悔嗎?夢君生前明明要你放下仇恨,你這樣做,就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了。”

我站起身,一點一點擦淨手。

卻覺血色越發濃郁,似乎從未消失過。

“師祖,你說錯了。”

我垂下眸。

“我這樣做,才是回到從前。”

9

中秋將近。

我主動向皇上請求籌辦中秋宴。

理由是出嫁之前,當為謝淮做出些改變。

這理由合情合理,畢竟誰都知道長樂公主只將謝三郎放在眼裡。

而這位陛下多年來教導女兒無果,沒想到有朝一日這話竟會是女兒親口所說。

當即喜出望外,將事情全權交由我來辦。

聖旨落下後,闔宮震驚。

謝淮更是在得知訊息後的第一時間,就立馬衝進宮。

這一回我沒有將他拒之門外。

殿內染著幽香,青煙嫋嫋。

謝淮站在錦繡鋪成的地墊上,抬眼瞪著坐在上方的我。

丰神俊逸,灑脫超然的謝三郎。

竟也會露出這樣夾雜著痛苦與怨恨的眼神。

我屏退了左右。

直到殿內只剩下我們兩個人,謝淮終於啞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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