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恨濃_第3章 我終於忍不住
我終於忍不住,怯怯向謝淮求情。
“今日能不能不取血?”
他只是頓了頓,便強硬掰開我的手。
我沒忍住,痛得直掉淚。
謝淮持刀的手一僵,放軟聲音哄我。
“只要疼過這一時,你的病就能好了。”
尖刃卻毫不留情刺進皮膚。
夜裡睡得迷迷糊糊時,謝淮推開我的房門。
我緊緊閉著眼,生怕他再給我來一刀。
下一刻卻感覺掌心被敷上冰涼的藥粉,痛感消散。
謝淮沉默良久。
“你性子痴傻,不會為相貌擔心,但她不同。”
“姜沅,別怪我。”
次日,謝淮命人收拾了我所有東西,親自把我送到宮門前。
“公主想你的緊,特命你入宮陪侍。”
“你要聽公主的話,不要惹她生氣,更要好好吃飯,不可以只吃豬肘。”
我撇撇嘴:“你好囉嗦,像我師父一樣。”
謝淮勉強提起嘴角。
宮女不耐煩地催促:“謝公子,公主已經在等了。”
我剛要轉身,謝淮突然說:“姜沅,等你出宮,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我問:“什麼願望都可以嗎?”
他點頭:“什麼都可以。”
我立刻喜笑顏開:“那我要去吃美人面!”
謝淮的笑登時僵在臉上。
我生怕他耍賴:“你說好了,不能反悔。”
他眼眶卻驀然紅了。
聲音無比滯澀。
“好,我不反悔。”
我心滿意足,終於轉身,緩緩走進宮牆之中。
5
長樂依舊端坐高位。
只是那日同我撞衫的錦繡,被做成地墊鋪滿整座寢宮。
一匹千金的東西,也只能任人踩在腳下。
我剛走進去,就被人從身後狠狠推倒。
膝蓋撞在堅硬的地板上,火辣辣疼。
長樂走下高座,兩指捏住我的臉。
目光如刀子般一寸寸掃過我的臉皮。
最後停在我驚恐的眼睛上。
“長著這麼一張狐媚的臉,難怪能勾得阿淮神魂顛倒。”
“若不是留著你這張臉還有用,本宮現在就要剜出你的眼睛。”
她惡狠狠將我甩到地上。
鋒利的指甲劃破臉頰,滲出血珠。
我痛得皺眉,長樂就快活。
“但在那之前,本宮要讓你好好嚐嚐,勾引阿淮的下場!”
宮人立刻呈上夾刑。
兩個人死死按住我,將我的手指放進夾具中。
我驚恐瞪大眼,拼命反抗。
“公主,我的手日後還要磨藥,不可以!”
長樂語氣極輕,話卻很惡毒。
“醫女?對,你是醫女,她也是醫女,醫女都該死。”
“那更要廢了這雙手,沒有本宮的准許誰還敢幫你,看你一個傻子,日後怎麼活。”
她的臉因惡意而扭曲,更顯得臉上的疤痕可怖。
又或者可怖的從不是疤痕,而是人心。
我狠狠一口咬在宮女的手臂上,又立馬被七手八腳按住。
長樂眼神冷下來。
“原來你也是有脾氣的,怎麼平時裝得那樣無辜?”
她的貼身宮女附和:“殿下,她定然是裝成傻子,蓄意接近駙馬!”
長樂終於失去耐心。
“給我動手!”
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及時趕到。
“殿下,手下留人。”
長樂驀然抬頭。
“神醫,本宮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老翁緩步走近,瞥了眼滿臉是淚的我,嘆出口氣。
“殿下,換臉者的意願也會影響藥劑的效果,您這般行為,很可能影響最後換臉效果。”
“藥劑即將熬製成功,萬不能在此時出現差錯啊。”
長樂臉色變了變。
片刻後,命人鬆開了我。
語氣恢復如常:“今日之事,神醫知道該怎麼說。
”
老翁惶恐垂首。
得到長樂首肯後,他終於將我扶起。
被打的地方疼的厲害,我只是哭。
到了殿外,他掏出塊繡著百合花的帕子給我擦淚。
我愣了愣才接過。
老翁回望向身後金碧輝煌的寢殿,唉聲嘆氣。
“真是造孽啊。”
6
第二日,在老翁的的見證下。
我與長樂各取了一次血,滴進沸騰的換臉藥中。
濃稠發黑的藥汁吸飽了血,轉化為豔麗的血色。
老翁瞥向我,勸誡。
“這藥喝下之後,再沒有轉圜餘地,此生都無法換第二次臉……”
不等他說完,長樂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下去。
很快,她雙眼失去焦距,倒了下來。
我看著碗中冒泡的藥汁,勾了勾唇角。
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幼年昏暗血??的地牢。
早已死在我手下的老大凶狠的揮舞鞭子,將一個個孩童打得皮開肉綻。
也有少時藥香瀰漫的懷抱。
將我從閻王手裡搶回的女人輕輕哼著歌,在暴雨雷聲裡哄我安然入睡。
最後,畫面停留在清水鎮破敗的茅草屋中。
我趴在躺椅上,在心中默數三個數。
三聲後,謝淮舉著油燈走近。
昏黃火光中,他一雙眼眸亮若星辰。
他說:“姜沅,我會報答你的。”
可畫面一轉,又變成謝家那座精緻華美的囚牢。
謝淮踏夜而來,同樣的神情,同樣的語氣。
他說:“姜沅,別怪我。”
他手持鋒利的匕首,如同地獄修羅的惡鬼,狠狠捅穿了我的心口。
嘴角溢位鮮血,喉間滿是腥氣。
我扯了扯嘴角,抬手握住謝淮的手掌。
在他不可思議的眼神中,將匕首更用力地捅進了心臟。
“謝淮,心頭血要這樣取才最有效。”
他渾身僵住,顫聲說:“瘋子!”
我沒能看見他臉上時怎樣神情。
意識如同飄萍浮出水面。
“殿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