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姐姐,別亂動”寫一篇病嬌文?_第八章 嗯

「嗯。」我又低頭盯著族譜,不再與他對視。

「姐姐拿著族譜做什麼?」李承珣微微彎下腰,非要我看他。

面容溫潤,卻已經顯出兩分邪氣。

「將你除名,護住家族安危,回頭去祠堂與我上個香,莫要牽連我李家。」指甲陷進皮肉裡,我冷著臉色將這句殺人誅心的話漠然地說出來。

李承珣似乎早有預料似的,眼睛一彎,笑道:「應該的,都聽姐姐的。」

我不由抬頭驚愕地看他,卻發現他面色冷然一片:「姐姐比我想的要心狠一點兒。」

轉身抓起擱了半天的毛筆,塗掉了「李承珣」三個字,站起身子,與他靠得極近:「我掌侯府中饋,自然狠心,走吧,承珣。」

李承珣終究沒再能剋制住自己的情緒,伸手鉗住我的手腕,將我整個人撈進懷裡,力道極大:「你喜歡我嗎?」

我抬起手猛地向後揮,掙開他的鉗固:「承珣,姐姐這麼多年教你要做君子,今天再教你一個道理,成大事者,當不拘小節。」說罷我就攬著袖子朝祠堂走。

推開門,扯了他的小玉牌,燃了一炷香,香灰剛落地,他便出現在門口。祠堂裡昏暗,外頭明亮,他在外面,卻比這祠堂還暗。我把香遞給他,李承珣目光平淡至極,沒停一秒,接過香插進香爐中,作揖磕頭。

關上祠堂的門往南院走,李承珣落後我半步,行走間玉玦相擊,先到我院落門口,步子沒停打算進去,他開口喊住了我,聲音有點啞:「姐姐,可有君子不拘小節?」

我伸手掐了一片海棠,閉上了眼睛,彎腰躲過海棠枝進去,沒有開口。做君子和不拘小節,是個悖論。

李承珣該離開京城了,天沒亮我就醒來,不能相送。

隱約間聽見院子裡樹枝被踩斷的聲音,我的心莫名一提。門被推開,閉上了眼睛,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冰涼的手指停在了我的面上:「姐姐,等我回來。」似情人呢喃,又帶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調笑。

我知道他會回來,所以我不能等。

李承珣離去之後,我除名他的事情傳開。有人說長樂郡主心狠,也有人說長樂郡主是個當主母的料子。

只是沒人知道,我看著千里之外送來的信箋,總是忍不住沾溼筆跡。

「荊平也有海棠,花開很美。」

「落雪了很冷,但我帶了姐姐做的貂裘。」

…………

「李司樂,你在想什麼?」這封信來的時候,定北侯府正和南伯侯府來往密切。

太多了,我都壓進了錦盒中。

這兩年,與傅子殊接觸不多,也不少,定北侯府和南伯侯府的聯姻似乎成了既定事實。這日互換了庚帖,我和傅子殊出去,上了朱雀街的明重樓喝茶。

他眉目清淡,有兩分神似李承珣,挽袖倒茶的樣子更像,不由探究他:「世子可有心上人?」

傅子殊將茶杯推到我面前,長眸微微彎起:「我生來無心。」

「什麼?!」我有些詫異。

他卻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目光走遠:「怨憎會,愛別離,我也很羨慕。」似乎真的有些羨慕和無奈,他手指微微蜷起,然後看向我:「不過,郡主未必能嫁我。」

「什麼意思?」

「天陰了,回去吧。」

傅子殊倒是沒得說錯,婚期將近,皇帝駕崩,國喪期間,禁嫁娶。

最糟糕的是,繼承大統的竟然是從不被看好的四皇子魏宣呈。皇權交替下的暗潮洶湧究竟如何我不知,我只知道,我定北侯府支援的七皇子魏宣寧沒有繼位,被我劃出族譜的李承珣被魏宣呈風光召回,官拜首輔。

李家,如今太微妙了。

這份微妙很快就被打破,因為李承珣給我送了一封我七個月再沒收到過的信箋,上頭寫著:「姐姐今夜最好來找我。」

我摩擦了一下熟悉的字跡,又擱進了錦盒裡,不曾理會。

李承珣動作很快,這幅信箋才在我錦盒裡待了三天,定北侯府就被禁衛軍圍了起來。他人沒到,李經雲就被押走,長公主氣得臉都綠了,摔了茶杯:「李司樂,你養出來的好東西!」

「母親莫氣,孩兒去找他。」

長公主一聽愣了一下:「不許去,奈他敢將你父親怎麼著不成?」

我聽了看著長公主,輕輕地笑出了聲,或許他敢。

遭殃的不止定北侯府,還有南伯侯府,我們李、傅兩家一起遭打壓。李承珣分明是衝我來的,哪能不去呢。

月明星稀之際,我穿上披風,罩上兜帽,從側門離開侯府,踩著月色的影子走到了他御賜的府邸面前。看著外面站著的守衛,正準備出聲,守衛卻恭敬地彎腰推門。

李承珣倒是早有預料。

我跟著領路的丫鬟穿過曲折的迴廊,穿過種滿海棠的庭院,站在了李承珣屋門口。門沒關,一眼就能看到他坐在裡面,一燈如豆,昏光映佳人。

瘦了,眉眼間的溫柔被染上了淡淡的戾氣,不濃烈,卻驚心。

「郡主來做什麼?」李承珣放下手中的書,微微倚在桌邊,看起來莫名慵懶愜意,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

逼我過來,又這般做派,是尋思著折辱我嗎?

我提起裙襬跨進去,站在他面前:「不是承珣那日寫了信箋叫我來嗎?」

「那過去幾日了,嗯?」李承珣長眉微挑,並無笑意,聲音還有些冷淡。

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還是李承珣,我實在有些不習慣,袖子裡的手絞起來。

「郡主求人該有個求人的態度吧。」李承珣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長睫垂落,蓋住裡頭的神色。

我聽了下意識問道:「你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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