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我嘆浮生且如夢_第十四章 不過那時皇後娘娘也是卧病許久
「不過那時皇后娘娘也是臥病許久,想來,阿瑛也是謝家送進來照顧皇后姐姐的吧……」
她好似替我解釋,卻又是給我坐實了罪名,順帶著抹黑了阿姐一番。劉執多疑,不難猜出她話中有話。
此刻我卻一個辯解的字也說不出來。
劉執的臉色青得可怕,我看著周圍人看笑話的嘴臉,笑得苦澀。
什麼叫百口莫辯,這不便是。
「皇上,外頭忠武將軍求見。」
太監傳話進來,劉執看了我一眼,冷哼出聲:「好啊,膽子倒是挺大,朕給了他宮中行走的特權,他倒是全然不顧規矩了,讓他進來,朕倒是看看,今天還有什麼戲碼上演。」
劉執用力一拍,手串散落一地,我抬頭望他,想來他心裡已經給我判了罪。
我滿心滿眼皆是失望,這個我日夜相伴的人,此刻卻是如此陌生。
男人風塵僕僕地進來,徑直下跪作揖,沒有半個動作是多餘的。
「微臣從未想過進宮,唯這一次也是因著陛下的旨意,沒想到卻是惹得旁人妄加猜測,是臣罪該萬死。」他看了我一眼,又是恭敬行禮,轉而對著劉執繼續道,「微臣與娘娘的確是舊識,但並無越矩,謝家幾個兄長皆是戰死沙場的血性男兒,娘娘亦是生性剛烈,若非她願,她萬不可能進宮為妃。」
「她若對臣有情,臣亦不可能將她推給旁人。」
李小二,這麼多年了,原來還是你最懂我。
看著他替我求情,我不禁潸然淚下。
「臣妾年少時也曾志在參軍,妾身是女子,但是家中叔伯都贊阿瑛會是雲合最好的女將軍。謝瑛曾與幾個小友在京都創了京安社,玉珏便是信物,如今卻是讓人誤會了,這是臣妾的不是。」
扯下胸口的玉珏,放在手中仔細摩挲,我看著李小二,俯身端端正正地推了過去。
「謝瑛今日將此物交給李將軍,還望將軍能帶著謝瑛的這份,同昔日京安社的好友一同完成我們的夙願。」
我答得卑微,也明白自己的夢再也不會實現了:「臣的雙手還要替皇上守衛邊疆,斷指只為自證清白。」他接過玉珏放入懷中,然後手起刀落,砍下了自己的兩截手指,冷漠地扯下一節衣料包紮止血,卻是連面色都不曾改動。
邊上膽小的女眷早已驚撥出聲,一個個從座上彈了出去。
他是有血性的軍人,碰過後妃之物的手指尚且說斷就斷,又豈會和皇上的女人私相授受,這怕是對他的侮辱。李朗,這是用他的方式證明自己,也是為了救我。
「皇上,嬪妾給怡貴妃做證!」祥嬪推開內侍的阻攔在門口大聲喊著,她慣是不喜人多,今日為了我,竟是直接壯著膽子闖了進來。
「李將軍教授哲兒學武,是嬪妾求著怡貴妃讓妾身遠遠看一眼的,貴妃娘娘整日都與嬪妾在一起,與李將軍更是從未有交集,又何來私通一說?皇上若不信,問問聽雨軒的內侍和嬪妾身邊的侍女便知。」
她說得有理有據,到底是聰明人,說的話極具信服力。仔細一想,那鄧瑤說的話的確經不起推敲。
李朗看著鄧瑤,語氣不善。
「鄧嬪娘娘,昔日還在府邸時你我曾有過幾面之緣,您當年自薦枕蓆被臣拒絕,昨日又故伎重演,微臣食君之祿,萬不可能做這般有辱皇上的事,您今日便想至臣於死地。」
他雙手抱拳,對著劉執便是一拜:「皇上聖明,臣敢以項上人頭起誓,今日所言非虛。」
皇上暴怒,拿起手中的茶盞朝鄧瑤頭上砸去,後者瞬間頭破血流,劉執大罵其賤人,隨後下了道旨意,將鄧嬪處死,連帶著撤了她父親的職。
被拖走的鄧瑤望著李朗,笑得瘋魔。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謝瑛?!李朗!!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劉執面上掛不住,自己的女人竟如此痴迷自己的臣子,而他又對自己另一個女人愛慕多年,發生這種事對於皇室而言是莫大的羞辱。
深知惹禍上身的李朗直接跪地叩首。
「微臣有負皇恩,怕是無法再教授三皇子。此生願以身許國,終生留在漠北,非死不回,還望皇上成全。」
我內心無比震驚,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朗謝恩,退下,與我擦肩而過。
在這,他的下場只有死,留在漠北尚有一線生機。
原先我一直跟著他後面收拾爛攤子,這麼多年了,終於也讓我欠了他一次人情。
只是此生怕是沒有機會再還了。
李小二,此後天南地北,再無相見時了。
19
人的心中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它便會生根發芽。
「阿瑛,告訴朕,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入宮?為了什麼留在朕的身邊?
「謝瑛,你究竟愛朕嗎?」
劉執問了我許多問題,卻讓我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為了阿姐進宮?為了謝家爭寵?為了保命在這深宮中苦苦掙扎。
我愛劉執嗎?
就連我自己也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謊言。
「你做的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為了保全你謝家的後位?
「謝瑛,這麼久了,朕發現,朕竟從未了解過你。」
他的眼神冷漠凌厲,右手鉗住了我的脖子,我甚至相信,只要我點頭承認,他下一刻便會要了我的命。
「皇上,這重要嗎?」
半晌,我低聲開口,帶著些許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