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我嘆浮生且如夢_第十二章 16景文10歲了

16

景文 10 歲了,漸漸有了少年的模樣,話還沒說利索的晉陽總是像個小跟班一直跟在他身後。

沒個公主的樣子,倒像個野丫頭。阿姐和祥嬪姐姐倒時常笑話我,說晉陽簡直是我的翻版。

正和 10 年春天,雨就沒有停過。

鄭秋月自從失了勢,我便鮮少再見她。這段日子磋磨掉了她的自信心,她還是那麼美麗動人,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樣囂張跋扈。鄭太后倒是手快,往宮裡又塞進了另一個鄭家女鄭落雁,據說是旁支的庶女,樣貌比之鄭秋月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她的心思太過明顯,這一次劉執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收入宮中,而是隨手指給了恭親王當側妃。

沒多久,太后便薨逝了,連帶著消散的,還有她曾經的榮寵。這裡頭是否有劉執的一份力我不知,可是我卻看到他在太后的葬禮上暗暗揚起的嘴角。

我莫名覺得,我好似從來沒有真正地瞭解他。

琴妃原先以為鄭秋月倒了自己能就此一躍沖天,但自去年葉太傅過世後她也漸漸失了寵。帝王的寵愛,本就是短暫的。

這兩年阿爹年紀大了,交了兵權和皇上告病養老。阿睿已經長成了 13 歲的毛頭小子了,上次得到訊息是跟著李小二一起從了軍。

相國府勢力銳減,朝堂也是大洗盤,30 歲的劉執已然達到了權力頂峰。

他不再頻繁進入後宮,反而將更多的時間留給了政治,我覺得他不是個合格的夫君和父親,但至少是個好皇帝。

「阿瑛,陪朕去馬場走走。」

睡了會兒午覺的工夫,許久未見的劉執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竟也沒讓人喊我。我打了個哈欠忙不迭地行禮。

「怎還像小貓兒一樣。」他笑著拉起我,彈了彈我的腦門,「還不趕緊起來,朕可是為你準備了驚喜。」

一聽到驚喜,我可是來了興致,換了身輕便的衣裙就跟著去了。

馬場內到處是食著草的馬兒,可我還是一眼便看到了我的穿雲。

「穿雲~」

那一瞬間無數個曾經的畫面在我腦中轉瞬即逝,我跑過去揉著它的鬃毛,眼淚止不住地流。

「皇上,您怎麼會把它接進宮來。」

我內心是感激的,看皇上的眼神也多了許多激動。也顧不得什麼禮法,直接撲過去攬住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我真的太開心了。」

這是我入宮這麼久以來最開心的一件事。

「只要是阿瑛喜歡的,朕都能滿足,」他很受用地攬住我的腰,笑道,「還不去和你的老朋友敘敘舊。」

我點點頭,熟練地跨步上馬,拎著馬繩在馬場內馳騁,熟悉的感覺讓我此刻分外愉悅。

在這裡,似乎也沒有那麼討厭了。

「北疆送公主來和親,換兩國交好,不日將入宮為妃。阿瑛,朕並不想瞞你,如今邊境戰亂頻發,雲合的百姓已經經不起戰爭了。」劉執看著我,臉上帶著幾分嚴峻,我一怔,卻像什麼也聽不見了一般。

我的兄長弟弟都死在北疆,如今卻是要用和親換兩國交好?那我死去的兄弟又算什麼?

「此事,皇上與我父親說過嗎?」我語氣盡量平和,抓著馬繩,遠遠地站著。

「謝國公體恤,朕只怕朕的阿瑛不高興。」

不高興?

我當然不會高興,我們謝家與北疆有血海深仇,北疆太子將我兄長們的頭顱掛在牆上,我 13 歲的弟弟被萬箭穿心。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想親手報這個仇,卻陰錯陽差入宮成了劉執的妃子。

如今北疆的公主還要堂而皇之地入宮,與我日日相見,平起平坐,和我共享一個丈夫,這讓我如何能平靜下來。

「臣妾以為皇上帶穿雲來是為了讓我開心的,原來不過是補償罷了,謝瑛的心情能補償,我兄長和弟弟的心情誰來安撫呢?」

皇上不語,冷峻的臉色表達出了他的心情。

我知道,我改變不了任何結局,若是尋常妃嬪,肯定借勢下坡,還能得皇上一點愧疚心軟。

但我不行,我們謝家人沒有軟骨頭,我做不到這般雲淡風輕。

17

正和 10 年秋。

宮裡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冷宮裡的鄧美人復了寵,他的父親去往敵國談判有功,升了歸德將軍,她也跟著升了位分,成了鄧嬪。

二是北疆的娑達公主入了宮,皇上大手一揮,還未侍寢便封了她為麗妃。

她入宮那天,宮門外十里飄紅,到處是喜炮轟鳴,我和阿姐站在城樓上注視著這一切,心中滿是苦澀。

「阿瑛,前堂是戰場,後宮亦是。」

我才 19 歲,阿姐亦才 27,在這後宮掙扎著,卻像是過了半生。

那娑達生得豔麗,且年輕有朝氣。怕她住不習慣,劉執特地闢了個院子給她,順道免了一切晨昏定省,給足了一切特權。

我並不嫉妒她得到的,卻分外厭惡劉執的做法。然而在這裡我做不了什麼,只得心中祈求此生與她別要有任何交集。

祥嬪姐姐最近心情不錯,時常往我的聽雨軒跑。聽說劉執給哲兒請了個開蒙師父,教他習武。

孩子一早便在一旁的馬場等候著了,祥嬪姐姐想來看看熱鬧,就來了我這,聽雨軒有個三樓窗戶正對著馬場,位置極佳。

我聽著也起了興趣,便跟著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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