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巢_第4章 沒完沒了地拽着不放
沒完沒了地拽著不放,有意思嗎?」
「何況不過是些俗物,多少人乾巴巴往我跟前送,你莫不是以為我稀罕你那三瓜兩棗!」
她嘴上說著不在意那些俗物,卻半個字都不曾說過不要呢。
爹孃又要訓斥我時,一樹之隔的七公主笑出了聲來。
「既有那麼多仗義的人將嫁妝送上了門來,林小姐為何還要巴巴地到自己妹妹院裡來搶?」
「是外人的燙手,妹妹的好拿對嗎?拿了婚事又拿嫁妝,你還要拿什麼?光靠著爹孃多沒意思,我們人多,幫你一起搶!」
她受人所託來看望我的病身子,我便在知曉爹孃朝我院裡來時,將她與一眾小姐們安置在花園背後,給他們看了一場閨閣翹楚的好戲。
林朝瑾瞬間面色煞白,她冰冷含恨的審視落在我臉上。
卻不得不為著臉面,強擠出了一絲笑意:
「怎會,不過是爹孃為試探妹妹的真心而已,這嫁妝我早備下了。」
他們鎩羽而歸。
可她強搶妹妹未婚夫與妹妹嫁妝的事,還是成了滿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
楚雲驍兀自退婚,逼得我祖母大病一場,楚家本就理虧被千夫所指。
如今,新婦還未過門,就惹出了滿城風雨,連帶楚雲驍都被帝王斥責。
楚母是個不好相處的,便將所有不滿發洩在林朝瑾頭上,當眾拂落她的敬茶讓她丟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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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院裡大鬧,摔了鏡子又摔妝奩,全然沒了平日的端莊與從容。
那個所謂的系統,滿嘴的誇讚變成了唾罵。
爹孃心疼地哄著勸著:
「待你入了將軍府,攥住了楚雲驍的心,還怕拿捏不了他們!」
「如今再無別的選擇了,我的好女兒啊,安安穩穩地嫁了吧。」
直至大婚。
將軍府的八抬大轎早早等在門外。
可惜,世人輕看林家家風,鄙夷楚家處世之道。
前來恭賀的賓客寥寥無幾。
夾在楚母與林朝瑾之間,初嘗苦頭的楚雲驍已不似從前那般意氣風發。
坐在高頭大馬上,也遮不住眼下烏青與眉間愁緒。
不經意間與我四目相對時,他啞然,繼而垂下了眸子。
隔著兩世,帶著微不足道的歉疚:
「若你婚事實在艱難,便不要勉強。母親依舊喜歡你的乖巧懂事,若……」
我驟然打斷了他:
「我的婚事不勞將軍費心了。」
對上他的驚詫,我一字一句道:
「因我不日也要出嫁了!」
「京中何人會在這個當口娶你?」
話脫口而出後,楚雲驍才覺失了儀態。
他剛要開口解釋,身後便傳來一聲冰冷的嗤笑。
在寒潭寺休養多年的寧王謝景淵挑開了車簾。
他狹長微抬,眉骨清峭,淡漠裡凜著威壓:
「若是本王呢!」
我淺笑抬眸,勾著冷意與滿臉錯愕的楚雲驍對視:
「正是寧王殿下呢!」
前世置他於死地的對手,亦是我唯一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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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前,楚雲驍帶著阿姐策馬往西而去時。
我義無反顧地遊向了寒潭寺。
謝景淵盤坐在蒲團上,捻著佛珠雙目微闔,出塵的清冷裡藏著肅刀。
佛龕上燃起的蠟燭微光從他身後漫出,將人鍍上了一層漫漫佛光。
與前世逆光而來的他,驟然重合。
前世的新帝,眉骨清峭,眼尾冰冷。
薄涼的唇瓣一張一合,便將楚家所有人高懸於城牆之上,讓他們同城中萬千百姓殉葬。
卻獨獨放過了我。
那時候,我跪在他面前。
像今生一樣,深深叩首,迎著晨鐘之響,哀求道:
「我要上岸!」
今生,我將我的投誠、我的計劃、我的野心一一剖開,當著黃天后土與滿屋神佛的面。
求他與我合作。
「是嗎!」
楚雲驍驟然出聲,將我的思緒打斷。
他朝我走來,審視著我,笑意冰冷:
「殿下一心向佛,怎會突然再入紅塵?清葵妹妹向來名聲不好,又何來機緣嫁天潢貴胄!」
我迎著他冰冷的、高高在上的、輕蔑的審視,我不卑不亢道:
「清葵不才,在少將軍將退婚鬧得滿京皆知時,為陛下獻了張防治疫病的藥方。小小功績不足掛齒,得陛下賜婚,是為天恩。」
一瞬間,楚雲驍血色褪盡!
那日,寒潭寺裡。
謝景淵聽了許久,我跪了許久。
直到第一聲雞鳴起,他才長眸微張,薄涼地掃了我一眼:
「我身陷囹圄,你的萬事不由己,愛莫能助!」
他又斂下眉目,兀自捻著佛串。
他在暗示我,若要合作,就要拿出本事救他出山,來證明自己是可用之人。
我舒了口氣,提筆寫下藥方一張。
在第一縷陽光衝破窗戶,照亮我脊背時,我雙手呈上:
「我能脫困。王爺亦能安穩回京!」
他終於肯正眼看我了,墨黑的雙眸如山腳下幽潭一般,深不可測。
「與虎謀皮,你可知幾多兇險?」
我笑了,帶著前世的不甘與今生的憤怒,擲地有聲:
「此路兇險,成算卻極大。」
「拿兇險換庇護,王爺何妨一試!」
我孤注一擲的果決,沒有半分退讓的餘地。
他盯我良久,才緩緩抬手接過了我的治疫偏方,也應下了我的投誠。
整整三日,我在寒潭寺中,將前世種種的機遇與挑戰,盡數掏給了他。
直到第三日,他的胞妹七公主收到他的訊息,來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