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巢_第8章 慶功宴上

歸巢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小阿柒古代宮斗宅斗重生權謀

慶功宴上,楚雲驍滿身蕭索,視線時不時落在我身上。

我長大了,也長開了。

這幾年被謝景淵照顧得很好。

年少時,只能豔羨林朝瑾的錦衣玉食,被他盡數給到了我身上。

連祖母的身子也因他的良藥,跨過了前世的鬼門關。

我被寬了心,養出了一身矜貴的皮肉。

竟也容色豔麗,氣質清冷。

不似他記憶裡的枯黃乾瘦。

他也有瞬間驚豔,更多的是茫然。

好像前世今生,他都在選錯。

彼時,我剛用前世林朝瑾的治水之策,解決了西南的水患,聲名鵲起。

楚雲驍堵在林家的府門口,他瑟縮在陰影裡沙啞地喊我:

「清葵,我後悔了!」

我頓住身子。

轉身與之對視。

他雙目猩紅,難掩其中苦澀。

楚家的事,我也有聽說。

無非是楚母與林朝瑾不和,鬧得家宅不寧。

楚母責怪他不該丟了西瓜撿了芝麻,惹火上身。

林朝瑾怨恨他,娶了她卻給不了她庇護,是個窩囊廢的負心漢。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便想起了前世的我。

我是安靜的、沉默的,乖巧地承受著楚家所有人倒在我頭上的傾盆大雨。

從未為難過他。

他不是突然開始愛上了我。

是他不如意了,開始貪戀沒選擇的那條路上的好風景。

今生,他雖是大勝,卻在雙十年華便壞了左臂,落下了一輩子的傷。

他便後悔了。

可他不知,我前世的雨,都是他淋的。

二十年慢刀子割肉的磋磨,我早對他恨之入骨。

可望著對街暗巷裡微微探出的那隻綴珠鞋,我嘴角一彎,附在楚雲驍耳邊,一字一句道:

「那是你跪著求來的,你忘了?」

一句話,夾著紛紛揚揚的碎雪,砸得楚雲驍酒醒八分。

對街的腳一抖,轉頭跑進了更深的巷子裡。

我轉身時,冷了唇角。

林朝瑾失魂落魄,楚雲驍又憑什麼意氣風發。

前世他給我的大雨,今生,也該將他泡透。

18

林朝瑾藉著姐妹之情,將我攔在馴馬場上,不過隔了一日。

她問我: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笑著看向她:

「什麼?」

她笑了,邪惡至極: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你我運氣此消彼長?」

「所以你才攀附寧王,讓我婚事不順。藉著他的手,讓自己步步登高,讓我次次跌重,以至於連楚雲驍這樣一個愚蠢的莽夫都拿捏不住了!」

「錯了!」

我回應她:

「我能攀附上寧王,是我有用得上的價值。」

「姐姐不是籌謀許久,才搶走了楚雲驍嗎?可也因為沒有價值,情愛過後,被棄之如敝履呢。」

「婚姻情愛,不過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合作。從來,求愛的萬箭穿心,求利的大富大貴。我醒了,你還在沉睡!」

我話是真心的。

可她,不領情。

攥著我的肩膀,勾起了唇邊的冷笑:

「可今日之後,你便再無價值。因我的一切,都要在你的鮮血裡被我奪回來了。」

她話音剛落,那發瘋的馬掙脫束縛,直奔我們而來。

林朝瑾卻攥著我的衣襟,狠狠將我推了出去。

她彎起了唇角,等著我被馬蹄踐踏而死。

可瘋馬在離我十丈遠,便被破空的一箭一刀齊齊射中了眼睛。

頭頂的看臺上,謝景淵挽弓與楚雲驍握著短刀刀鞘。

直勾勾瞪著林朝瑾。

下一瞬,

瘋馬發出悲鳴,撞塌了木欄,直直砸向了林朝瑾。

我毫髮無損,林朝瑾卻被木樁扎穿下腹,不僅落胎,還傷了根本,終身難孕。

而那發瘋的馬,亦是被林朝瑾收買的馬奴蓄意為之。

她的腦子與系統一起出走了,能握住的只剩愚蠢之下的一敗塗地。

楚雲驍如遭晴天霹靂,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只聽林朝瑾痛苦唾罵他:

「是你害了我,是你娶了我又給不了我想要的,把我困在方寸之間,像剪斷了翅膀的雄鷹,毀了一輩子。我恨你,永遠恨你!」

她還在痛苦地慘叫,謝景淵與我已齊齊跪在陛下面前,求個公道。

楚雲驍帶著愧疚連夜入宮,拿軍功為林朝瑾換了活命。

他三年軍功,唾手可得的鎮安侯,一夜歸零。

帝王問我可滿意時。

我緩緩跪下,挺起脊背,提出讓楚雲驍在宮門口跪整整一夜,為林朝瑾贖罪。

楚雲驍瞳孔一顫:

「你為何非要如此!」

19

為何?

因前世楚雲驍與林朝瑾征戰四方名聲赫赫之時,我一直在跪。

林朝瑾與楚雲驍貪功冒進,貿然出兵。

連累毫無準備的趙小將軍應接不暇,以身殉國,博得慘勝。

事後,楚雲驍尚且知曉愧疚。

林朝瑾卻志得意滿地諷刺宋將軍技不如人,以身殉國也算全了武將的大志。

可趙家滿門卻將恨意都落在了楚家頭上。

京城裡的明槍暗箭都朝將軍府而來。

我一介婦人,既入不了朝堂,也勸不動楚雲驍,被楚母逼著擔下主母之責。

只能一身素裹,跪在趙小將軍棺槨前,低垂著眉眼,挨盡白眼與唾棄,才為一家老小求來生機。

楚雲驍與林朝瑾手握先知,行事越發狠戾,為奪軍功舍下城池與百姓,請君入甕一舉殲敵。

他們大敗敵軍,全盤盡勝。

可一城三千戶,在鐵蹄的踐踏與大刀的血洗裡,一夜盡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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