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巢_第2章 我何嘗不是一輩子困在了那冰冷的夜晚
我何嘗不是一輩子困在了那冰冷的夜晚。
將我的一生都凍爛了。
所以這一世,我不願做女主成長路上的墊腳石,也不願再做那有情人礙眼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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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楚雲驍刀入陣營時,驟然抓起一把泥土,狠狠揚在黑衣人的臉上,抓住這片刻之機,身子一滾,直直跌入了江水裡。
終於,我親自將這個壓在他身上逼不得已的選擇去掉了。
可當我從咆哮的江水裡鑽出腦袋時……
才知曉楚雲驍早已義無反顧地撲向了阿姐身邊。
他長槍如龍,怒挑三人,伸手撈起阿姐,便策馬揚長而去。
自始至終,再未給我一個多餘的眼神。
我不覺得難過。
我們都做了與前世不一樣的從心選擇。
我一個猛子扎進去,悄無聲息地遊向了對岸的寒潭寺。
那裡有光,是我掙脫宿命的彼岸。
前世,全天下對軍師與將軍歌功頌德、咒我早死的時候。
我一夜一夜枯坐在油燈下,覆盤今日。
若他救的不是我就好了。
若跳進江水的是我就好了。
若我會水,不用他救就好了。
我生了心魔,日日夜夜困在那日的這場廝刀裡走不出來。
所以,我學會了泅水。
在今生,渡我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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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我得償所願,帶著今生的志在必得回了府。
剛下轎輦,娘便迎在門口訓斥我:
「你跑去了哪裡,可知阿姐因你受了何等的委屈!早知你如此沒心沒肺,我當初不如不生你給朝瑾添堵!」
父親也緊著眉頭不悅地數落我:
「既無事,為何不早日歸家?躲在外面,看你姐姐被人揣測的笑話,任由爹孃無頭蒼蠅一般尋你,很好玩嗎?」
阿姐天資聰穎,譽滿京都。
她三歲會識字,五歲就能隨手寫下千古名句,七歲入宮便討得太后歡心,十歲便靠一句「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被帝王誇讚,得了縣主封號。
她是林家的驕傲,是爹孃的瑰寶,是容不下半分汙點的天之驕女。
他們看似焦急,其實滿心都是如何為阿姐周全。
我泡在江水裡,生死不知。
爹孃卻用阿姐的名聲,委婉地提醒楚雲驍要為阿姐負責。
草草尋我回京,也只是為了推我在人前,親口應下退婚。
最好大義凜然當眾落下一句:
「當時情況危急,是我逼著楚少將軍先救的姐姐!他們本是天作之合,無論長幼有序,還是郎才女貌,這婚事都該是阿姐的!」
如此,林朝瑾不必揹負扔下妹妹、搶奪人夫的罵名。
楚雲驍也可卸下拋棄未婚妻、轉頭勾搭人姐的心頭巨石。
至於我被退婚後的舉步維艱和進退兩難,並不重要。
楚雲驍見我蒼白著一張臉歸來,到底心虛,壓低聲音問我:
「你既會泅水,為何不早點回來?可是在怪我沒有第一時間去救你?當時朝瑾……」
「我沒有怪你!」
我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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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能因為沒有被人堅定地選擇便心生怨懟,不是嗎?」
畢竟,今生他也不是我的選擇。
楚雲驍瞳孔一顫,驀地看向我,好似不信此話出自我的嘴一般。
我為阿姐頂過許多罪。
她與貴女起了齟齬,嫉恨地將人推入水中。
爹孃倉皇在案發現場扔下我的香囊。
事後人前賠罪時,他們異口同聲指責我善妒。
阿姐妄想攀高枝,給齊王送過筆墨,裡面夾著她寫的情詩。
被齊王妃打上門時,她反手便是一耳光抽在我臉上,罵我不知廉恥。
便是此次被追刀,也是她嫉恨永寧侯嫡女那張冠絕京城的臉,讓我們那不成器的表哥捧著那女子的手絹,追上門去表真心。
逼得那孤傲的女子傷了名聲,毅然決然絞了頭髮出了家。
侯府世子咽不下這口氣,派人暗刀林朝瑾時,她甚至為脫身,故意將歹人引到我身上。
我生死未卜,她在人前嘆息著:
「我就說了,多行不義必自斃,她非是不聽呢。也不知這次,又是招惹了誰!」
她總是很輕易便能蠱惑人心。
那些話的真偽,無人去考究。
爹孃還想再說什麼,七公主掀開了車簾。
「清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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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的錯愕裡,她含笑衝我眨眼叮囑道:
「此次你受了寒涼,傷了身子,若非恰好被本宮路過時撿到,只怕死在了冷水裡都無人收屍。」
「因旁人的下作遭了無妄之災,真是可憐。」
「記得,本宮給你的湯藥不能斷,好生養著身子。過些日子,我來看你!」
她雖是在關切我的身子,可每一句話都像冷耳光抽在爹孃的臉上。
他們說我裝死給阿姐難堪,實則我靠公主搭救才剛跨過鬼門關。
他們說苦尋我三日杳無音信,可郡主只是路過便能將我撿到,可見他們嘴裡的苦苦找尋是多麼不用心。
連他們為堵住悠悠眾口,說賊人是因我不檢點招來的禍患,也因公主的這句「無妄之災」徹底洗清。
他們毫無愧疚,只覺面上無光,狠狠剜了我一眼。
卻不敢與公主較勁,低著頭在人前訕訕應和。
可他們潑給我的髒水,也該還給他們不是嗎!
恰逢沒攀上高枝的表哥被侯府悄然打斷了腿,前來找林朝瑾討要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