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拿下_第二章 花房裡的小宮女搬着許多白茶梅路過

知乎鹽選 _ 拿下發布時間:2026-04-26回答zhihu

「花房裡的小宮女搬著許多白茶梅路過,好生美的白茶梅,翩躚而放,淡雅粉糯,比佳人還要俏三分。難為她們是怎麼養出來的。不是這個季節的花兒,卻這個季節開,才稀罕呢。怪不得人們都說,天下奇珍,皆在宮中。銑兒,宛娘帶你一起去花房瞧瞧吧。」

華樂欣然點頭,又喚阿南道:「母后與兒臣同去吧。」阿南鎖眉半日,見華樂興致如此好,便點了點頭。

須臾,一行人到了花房。今冬花房諸人培育的白茶梅果然極好,清新嬌嫩,見之心喜。

突然,華樂指著花房的一名小宮女道:「她就是小內侍——」阿南猛地一驚:「銑兒,你說什麼?」華樂認真道:「母后,兒臣記得她的臉,那天給嚴娘娘送吃食的小內侍裡面,就有她。」

怪不得找遍了滿宮的小內侍都沒找到,怪不得消失得如此巧妙。原來是小宮女扮作了小內侍。

阿南伸手一指:「御林軍,將她拿下!」

樂久

那小宮女本是心虛,躲躲閃閃,但她沒想到華樂如此篤定地認出了她,她心口高喊著:「奴婢冤枉,皇后娘娘饒命……」

御林軍將她縛住後,阿南命內廷監掌事林觀喚來了宮中所有的宮女,挨個兒讓華樂排查。一炷香的功夫兒,排查出四名宮人來。

天色慢慢暗下來。前幾日的積雪融化了些許,紛雜的腳印踩在上頭,白中摻著黑,溼溼的,髒髒的。

阿南冷冷地瞧著那四個人:「將她們分開來審,不管用什麼辦法,要撬開她們的嘴。」

側殿的燭火晃動著,不停歇,將嚴鈺的身影拉得很長。她聽見阿南的腳步聲路過側殿停了停,她心裡的帷幔擺動著,似乎被呼嘯的北風,吹得獵獵作響。

珊瑚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慌張地問嚴鈺:「娘娘,怎麼辦?」嚴鈺雖眼底波濤洶湧,但依然坐得穩如泰山,她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丫鬟:「慌什麼。」珊瑚聲音裡已然帶了哭腔:「皇后娘娘命人將小念她們綁起來了,那些蹄子們稍微嘴不緊,就大禍臨頭了……」

嚴鈺厲聲呵斥道:「刀還沒架到脖子上,就嚇成了這樣!膽小如鼠!你哪怕有芷荷一半的膽魄,本宮就省了許多心力!」

珊瑚閉上了嘴,但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盯著外頭的動靜,彷彿下一秒,御林軍就破門而入了。

這個當口兒,嚴鈺卻從懷裡摸出從一枚玉佩,反覆摩挲著。這枚玉佩上一個醒目的「灼」字。

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她眼前閃現那張溫和的臉,生動得有如沾染桃花上頭露珠的笑容。

隴西的春天是極短的。來得忽然,去得也忽然。風揚黃土,柳樹發出淡淡的嫩葉,暖陽包裹著些許不肯褪去的寒意。開得艱難的幾棵花樹,像一簾難於清醒的春夢。

她的師父是劍宗楊鶴。她隨師父入渭王府的時候,一身藍色錦服的渭王成灼站在院落裡。院裡的桃花開著,他在桃花樹下飲酒,白色的雕花酒盞映著他的臉。她覺得,他的臉就跟桃花一樣寂寞。

她聽說,他曾是東宮太子。東宮啊,是離皇位咫尺之距的地方。可先皇暴斃之後,祈安太后執政,幼帝成灝登基,他一夜之間被驅逐出東宮。一道聖旨,他來到隴西就藩。隴西,黃土粗糲,是一個連大雁飛過都不肯停的地方啊。

她聽說,他的母親叫作凌桃蹊,入宮即得盛寵,受封昭儀,先皇曾在宮中建「桃蹊院」,命人栽種了十里桃花。可凌昭儀終不得長壽,死在長樂二年,桃花爛漫的三月。

他來隴西后,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在王府種上桃花。可惜,隴西的水是苦的,桃花總不如別處的旺盛。

成灼抬起三分矇矓的醉眼,站起身來,向師父問好。爾後,看著她:「久姑娘好。」

她沒想到,他是一個王爺,卻如此謙和。而且,他怎知道她的名字?她仰面道:「王爺知道我?」成灼笑了笑:「楊師父與本王透過信函,說會帶一名女弟子一起入王府。那女弟子是他座下武藝最精湛的,名叫楊樂久。」

人生樂長久,百年自言遼。這是魏晉阮籍的句子。沒錯,她叫楊樂久。她早逝的父母給她取的名字。她從五歲起,便到劍宗楊鶴身邊,拜他為師,修習武藝。

成灼的笑,讓一向英氣的她莫名羞澀起來。

她與師父在渭王府住了一年多。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成灼那若有似無的溫存,離她那麼近。

他在她生辰之時,送她一把劍、一盒脂粉,笑言:「寶劍贈英雄,紅粉送佳人。久姑娘是英雄,也是佳人。」

寶劍,乃祁連山下古稀巧匠所鑄;脂粉,乃快馬千里迢迢從嶺南馱來。他對她用了天南海北的心。

樂久知道成灼想回上京。這個想法就像一棵被攔腰砍斷的樹木,在祈安太后崩逝的訊息傳到隴西后,就抽出新的枝條。且,這枝條越發旺盛地瘋長著。

這也是師父為什麼被請入王府的原因吧。師父與成灼暗中做的那些事、布的那些局,她都知道。

她懂他,她想助他。所以,當她知道自己真的能幫他做一些事的時候,是歡喜的。

聖上納新任兩廣總督嚴瑨的女兒嚴鈺為妃。巧的是,她自小膚色略暗,與那嚴鈺容貌有幾分相像。

從兩廣到上京,路途遙遠,下手的機會多。殺了嚴鈺,代她進宮,做渭王在宮中的眼線,秘密刺殺成灝。

然,成灝已有皇子。皇子成詵的背後是樹大根深的權貴孔家。若貿然殺了成灝,不僅會暴露,且成詵順理成章繼位。等於費盡心機,為孔家做了嫁衣裳。成灼作為一個遠在隴西就藩的皇伯,什麼也得不到。

所以,成灝死,要死得恰到好處。要一步步,慢慢地籌謀。

成灝得死,成詵也得死。得有一個萬全之策,讓成灼名正言順、順理成章地繼位。好在他的母親凌昭儀當年在宮中御下寬和,成灼從前在東宮好幾年,宮中有些老僕的心,是向著他的。他的外公,國子監祭酒凌鄴,有許多門生故舊。上京,是有一撮人秘密配合他的。

楊樂久從隴西出發前的那一晚,她與成灼在月下飲酒。

隴西的酒,烈而深情。成灼問她:「這一路勢必兇險萬分,你怕不怕?」楊樂久笑笑:「不怕。」

楊樂久從未想過,成灼曾對她那許多天南地北的好,藏著幾分想要利用她的心。

縱便是利用,又怎樣?她願意。她只想讓他的臉,莫要在如桃花盛開時那樣的寂寞。

她手持寶劍,跪在地上:「樂久去替渭王殿下拿回本該屬於您的東西。」成灼鄭重地扶起她,解下腰間的玉:「久姑娘重情重義,本王感佩。若有來日,必許你喜樂長久。」

月光下,她笑了笑,便上了馬。風將她的聲音吹給他:「殿下,樂久若成了,上京的宮中還會栽上十里桃花。樂久若不成,絕不連累您,您就當樂久死了。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成灼長身而立,二月的隴西,夜色清寒。他口中念著「喜樂長久」,目送著楊樂久遠去。

事情還算順利。劍宗弟子一行人跟蹤嚴家的車馬許久,終在淮水畔得手。從此,她不是楊樂久,她是嚴鈺。她的師妹,成了掌事宮女珊瑚。宮中有個叫「芷荷」的女子,與她接應。

芷荷的母親,從前是凌昭儀的陪嫁。凌昭儀死後,她雖調到了別的宮苑,但心中一直念著主僕情意,暗中對成灼頗為眷顧。芷荷很小的時候,便隨母親,入了宮闈。母親告訴她,渭王是主,要記得,永永遠遠地聽命於他……

楊樂久攥緊那塊玉。

正殿一片嘈雜之聲。一陣風從視窗吹入,險些將燭火吹滅。送子

乳孃連忙將三皇子成詢遞到楊樂久懷裡,道:「娘娘,三皇子剛吃完奶,睡著了。」

楊樂久看著懷裡的嬰兒,睡得那麼沉靜。她將玉佩塞到貼著胸口的地方,心一橫,抱起孩子,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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